娘啃饃的動作停了。
她抬起眼，對上小杏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別的什麼。
沈窈娘還沒開口，陸石岩先笑了。
這個問題問的好！
“睡得好啊！”他笑得沒心沒肺的，伸手攬住沈窈娘肩膀，“我摟著她睡的，能不好嗎？”
小杏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你摟著？”她聲音有點抖，“那、那鐵山哥……”
“我哥也摟著啊！”陸石岩理所當然地說，“我倆一邊一個，把她夾中間，可暖和了！”
他說著，還往沈窈娘身邊湊了湊，臉貼在她頭發上蹭了蹭，像隻大狗。
小杏臉色變了。
她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轉，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們、你們三個……睡一個炕？”
“對啊。”陸石岩點頭，一點沒覺得有啥不對，“咋了？”
小杏瞪大了眼。
她看向陸鐵山。
那男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是陸石岩說的不過是“今天天氣不錯”這種平常話。
她又看向沈窈娘。
那女人低著頭，臉有點紅，可沒否認，也沒躲。
小杏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以為……她以為沈窈娘是陸鐵山的媳婦兒，或者陸石岩的媳婦兒。
她以為是兄弟倆其中一個娶了她，另一個跟著一起過日子。
可現在……
“她、她是你們……”她聲音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完整。
“我媳婦兒。”陸鐵山開口，聲音沉沉的，一字一頓，“我們的。”
頓了頓，他繼續，“你有意見？”
小杏這下徹底傻了。
她張著嘴，瞪著眼，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陸鐵山說那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沈窈娘身上，那眼神，沉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陸石岩在旁邊咧嘴笑，手還搭在沈窈娘肩上，手指頭輕輕摩挲著她肩膀，那動作，又自然又親昵。
沈窈娘坐在他們中間，小小的，軟軟的，被兩個人圍著，像被兩座山護著的兔子。
小杏手指攥緊了圍裙邊，指甲都掐進布裡。
她心裡頭翻江倒海，臉上還得擠出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她喃喃道，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灶台，可腦子裡亂成一團。
兩個男人！
一個女人！
睡一個炕！！
她想起昨晚自己蹲在灶坑邊，聽著裡屋隱隱約約的動靜，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現在才知道——
她猛地咬住嘴唇，眼眶發酸。
憑啥？
憑啥是她？！
自己年輕，自己會乾活，自己長得也不差，憑啥那個瘦不拉幾、連句話都不會大聲說的女人，能占著兩個男人？！
而且還是兩個這樣高大威猛的男人！
陸鐵山那身板，那氣勢，這十裡八鄉找不出第二個。
陸石岩年輕，結實，笑起來一股子野勁兒，身上的力氣卻一點兒也不少。
想起之前給他們遞水時掃見的肌肉，她臉都泛紅。
憑啥全讓她一個人占了？！
小杏低著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可臉上，還掛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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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僵得像貼在臉上的紙。
灶房裡沒人說話。
陸鐵山喝完水，放下碗，低頭看沈窈娘:“飽了沒？”
沈窈娘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噎。”
陸鐵山眉頭皺了皺，轉身從罐子裡又摸出塊紅糖，塞進她嘴裡:“含著。”
紅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沈窈娘含著糖，腮幫子鼓鼓的，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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