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地衝進走廊。
反手關門。上鎖。插銷。頂門杠。
做完這一套動作，他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哈……哈……"
他在黑暗的走廊裡大口喘氣。
安全了。
終於安全了。
他休息了兩分鐘，然後強撐著爬起來。
還沒有結束。
不能直接進大房間。身上的隔氣層裡全是汗，衣服也可能濕了。如果不處理好，這一身濕氣會毀了那個溫暖的窩。
他在走廊裡就開始脫衣服。
外層棉衣。掛好。拍掉上麵的雪。
中間層羽絨。
隔氣層——
撕開那一層塑料膜的時候，一股熱騰騰的酸臭味冒了出來。
那是他活著的證明。
裡麵的羊毛衫果然有些潮了。
他飛快地脫掉所有可能受潮的衣服，隻剩下一套備用的乾爽內衣。
然後衝進大房間。
爐火還在燒。
雖然已經很微弱了——他走了快七個小時，煤差不多燒完了——但還有紅光。
還活著。
他抓起火鉤子，迅速捅開爐灰，加了兩塊新煤，把進風口完全打開。
等待火苗重新竄上來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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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火著了。
橘紅色的光重新照亮了這間小小的地下室。照亮了牆上的鋁箔膜，把這裡變成了一個金色的繭。
林莫燃癱坐在爐子旁邊的地板上。
手裡抓著一包還沒拆封的餅乾，但連撕開包裝的力氣都沒有。
他就這麼坐著。看著火。
過了很久。
他才撕開餅乾，塞進嘴裡。乾噎。
剛才在外麵，在那個便利店裡，在那個死角裡，他沒覺得怕。
現在，恐懼才後知後覺地爬上脊背。
不是怕死。
是怕失去這一切。
怕失去這個爐子，這堆煤，這包餅乾，這個不用擔心被風吹死的角落。
那個腳印。
那半個沒被雪蓋住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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