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鮮？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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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間最下一層架子上那隻厚牛皮紙袋他昨天拖著木屑回主樓的時候不經意看到過。袋子很小，壓在最裡麵。那一天他沒時間翻。今天他專門來看。
他拎出袋子。手感很輕。大約不到半斤。
袋子外麵用鉛筆寫著一個字：蔥。
他解開袋口。
半把乾蔥。
蔥是整棵帶著根的。末梢的蔥葉已經完全乾癟，顏色發灰。蔥白段仍然結實，顏色是淡黃色。根部還連著皮，皮裡帶著一小團黑色的老泥。泥已經乾。
他把蔥倒在桌上。一共七棵。
林莫燃湊近聞了一下。
蔥味還在。淡，但在。不是新蔥那種辛辣，是陳蔥放久了之後留下的、更溫和的那種底味。
她當時把這半把蔥放在廚房箱子的最下層。撤離的時候沒帶。也許是覺得太占地方，也許是覺得末日裡用不上，也許隻是忘了。
前任那本薄筆記本"蔥根返青"那一頁，他昨天讀過一次。今天他再翻一遍。
"廚房剩蔥頭，切下一到二厘米帶皮根段，插入培養土。三至五日返青。葉可剪三至四次不斷。"
他合上筆記本。
活兒他要一步步來。先做容器。
儲物間那卷透明塑料薄膜昨天剪了一小塊做菌棒。他又剪了幾塊下來。這次要做幾隻小盆。
材料：他從維修室拿了四隻原本裝油漆的小鐵罐，已經清洗乾淨曬乾。罐底他用鐵釘紮了三四個漏水孔。外圈他本來想用鐵皮自製一個托盤，想了想，換成更簡單的辦法。每隻小罐下麵墊一小塊塑料薄膜折成的淺托，托四角折起來防水。
四隻小罐並排擺在桌上。
然後是土。
玻璃房北牆下的那條土埂是他前幾天攤好的。土埂是鬆的。他從埂的靠門那一端取了兩鏟。每一鏟他用鐵鍬背在鏟麵上壓一壓再倒進小罐。四隻小罐裝到八成滿。
土裝好他把小罐端回值班宿舍。
林莫燃把每隻小罐表麵又輕輕平了一遍。
蔥根處理。
他拿起桌上那一棵蔥。先把乾葉尖掐掉。再把蔥白中段切開——中段他不用，打算晾乾之後留著做香料。根部他切下一段，長度按前任筆記的要求：一到二厘米。他切一厘米五。
根部切下之後，他把連在根上的一小團老泥輕輕掰開——不是全部掰掉，保留一點根須貼著的泥。完全去掉老泥會傷根須。這一點他也在書上讀過。
切好的蔥根段直徑大約一厘米，長度一厘米五，底部帶著一小圈須根。
七棵蔥，切出七段蔥根。
他把七段蔥根一段一段插進四隻小罐的土裡。每隻小罐他插兩段，最後那一隻插一段。留一段不插，帶皮放回牛皮紙袋。這是他昨晚臨睡前想好的：留一段備種。
每一段插入深度大約半厘米。土麵以上露出來一點蔥頭白段，土麵以下是根須和一小點濕土。
插完他澆水。
澆水他用了一隻小量杯，每隻罐澆不到五十毫升。慢慢倒，不讓水衝開土。澆到土麵開始反光就停。
四隻小罐放在玻璃房北牆下那條土埂的外側，沿著地暖管走。位置挑得有講究。靠北牆地暖最近，溫度在正三到正五度。蔥根返青需要至少正十度。這個位置溫度不夠。
他改位置。四隻小罐端起來，轉移到值班宿舍桌麵那塊他自己劃出來的"植物區"。就是三隻搪瓷缸並排的那一側。桌麵上如今排了三隻缸加四隻小罐，一共七件。桌麵的另一半空出來寫字用。
四隻小罐放好之後他往每隻罐口上壓了一片透明塑料膜做簡易蓋。不密封，隻是讓蒸發慢一點。前任筆記上寫："前五日保濕，葉尖出頭後揭。"
他在牛皮紙本上又寫一行。
鮮。
下麵。
蔥根七段，插四罐，留一段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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