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泡菜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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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可以收了。
從那一棵子葉頂土的第一天起算，今天是第三十一天。十棵白菜裡最大那五棵的葉片已經由兩片真葉長到了五片，最外層的葉子邊緣開始有了輕微的卷曲。前任那本《蔬菜栽培技術》裡寫過這是"嫩芯葉接近成熟"的標誌。
他沒有一次性收。他隻摘最外麵那一圈外葉。這種摘法書裡叫"摘葉留心"。外葉摘走，裡麵的嫩芯繼續長。這棵苗會成為一株可持續供應外葉的"老株"。
五棵老株。每一棵摘下大約六到八片外葉。合計三十多片。
摘下來的葉子擺在玻璃房中間那一塊"操作區"。他用一塊前任辦公區找來的塑料板鋪出來的小工作台。
三十多片白菜外葉。
不算多。
但夠他做一件事。
泡菜。
做泡菜這件事林莫燃昨晚就排進了周表的"維護日"那一格。他在那一格的下麵用鉛筆補了一行小字："小項：泡菜。"
今天周一。維護日。
但維護日今天的"主項"是別的，每周日常發電機讀數複檢+回水管路壓力複檢，他做了。"小項"才是泡菜。
材料：
白菜外葉三十多片；
鹽，站儲物櫃裡前任留下的工業用粗鹽袋拆出來一小袋。食用合規，他在地下室反複洗過、風乾；
陶瓷泡菜缸一隻，地下室翻出來的；
壓重一隻，站內不鏽鋼配重。一塊約兩公斤的圓餅形不鏽鋼塊，原本是控製台某個夾具的輔助件，他借來用；
乾淨的紙巾幾張；
乾淨的木筷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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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一本。
泡菜缸是他三天前從地下室那一麵靠西的雜物堆裡翻出來的。
缸是江南那種青灰色陶瓷小缸，直徑約二十五厘米，高度約三十厘米，缸口直徑稍小一點，缸沿外側有一圈水槽。這種缸的水槽是泡菜缸的標誌：蓋子蓋上之後，水槽裡加水形成水封，讓缸內厭氧、缸外不進蟲。
缸是臟的。表麵附著一層薄灰，水槽裡乾透發黃，缸內壁有幾道前任泡過菜的褐色印子。
他用鋼絲刷+熱水+少量小蘇打把缸裡裡外外刷了三遍。第三遍之後他用清水衝，再用乾淨的抹布擦乾。最後他把缸放在玻璃房地暖管旁邊烘。這裡沒有太陽，代替太陽的是地暖那一段稍溫的地麵。一夜之後缸內壁完全乾。
乾。
今天上午林莫燃把缸搬到值班宿舍那一麵靠北的牆下。靠北的牆溫度比屋裡中部稍低一點，但比地下室高很多。這個溫度對泡菜發酵恰好。前任書裡寫"泡菜發酵的合適溫度是 +5 到 +15°C"。值班宿舍北牆下溫度計讀數：+8°C。在範圍裡。
開始做。
按書第二十一頁的方法：
第一步：白菜外葉清洗。他用涼白開衝了兩遍。每一片葉子都翻過來正反兩麵看一遍。沒有腐葉、沒有黑斑、沒有蟲。
第二步：晾乾。他把每一片葉子攤在塑料板上鋪開。約十五分鐘之後葉子表麵無明顯水珠。
第三步：撒鹽。書上寫"白菜與鹽的比例為 100：3 到 100：5"。他先稱了一下白菜葉子的總重。他沒有秤。他用一根木尺加一隻小天平秤的"杠杆推算法"：站裡有一袋已知重量的米，500 克標準包裝一袋，外標完整，他把這一袋米放在塑料板的一端，葉子放在另一端，木尺作為支點讓塑料板上下動動找平衡。葉子約 120 克。鹽應在 4 到 6 克之間。他取 5 克。這一勺他在小本上畫了個標記下次直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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