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過去都不當一回事。
今天的特別節目裡那個獨行者的描述把所有傳言重新調整了。
不是"進去的人被害了"。
不是"被搬空"。
不是"詭異"。
是另外一種事。
末日發生之前幾個月裡這個接收站建好了。所有"接收登記 第十二批"的物資和宿舍都準備好了。但末日發生那一天之後，登記的人沒來。或者來了一小部分。也許隻來到登記台那一截就停了。也許隻來了那個戴工牌的女工作人員一個。
工作人員在那裡等過登記的人。等了一段時間。
然後她離開了。工牌掉在地上是她離開時碰落的。
之後再也沒有人去那裡。
直到歸來者今年五月走進去看到的狀態。
也就是說：
"進去的人沒出來過"這一句話的真相不是"進去的人被某種東西拿了"。
而是"壓根就沒多少人進去過"。
"接收"這件事在末日的那一天之後就停擺了。
等的人沒等到要等的人。
要等的人那一天之後就活不下去了。或者去了別的方向。
他想到這裡在桌前坐著沒動。
林莫燃想了大約三分鐘。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把對講機關掉。
不是音量調低。是直接撥到關。
對講機關之後屋裡隻剩暖氣管嗡鳴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咚"。
林莫燃翻開藍皮厚本。在"廣播"那一頁（他這一年半多裡專門用來記下省級廣播重要內容的頁）下麵加：
"周三下午三點零八。特別節目。城西接收站歸來者口述。地下三層。三十間宿舍鋪好。無人睡過。工牌掉在地上。"
合本。
他把那一頁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在最後那一行下麵又加一行：
"T13 解。不是被害。是沒等到要登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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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3 是他自己定義的伏筆編號。他過去這一年半多裡把每一個城西接收站的傳言都編上了號。從 T01 到 T13。今天 T13 閉合。
合本。
林莫燃沒和自己說什麼。
他端起那一杯剛才差點喝下去的熱水。喝。
水溫稍降。還能喝。
他喝完。
他做今天剩下的事：種田觀察+讀數複檢+繞主樓一圈。
按表做。
傍晚。
他在窗光帶的曲線表上點上今天的傍晚那一個數據點：18 毫米。
合本。
晚飯：粥+菠菜+蔥葉。今天的午餐肉罐頭他依然沒切。
吃完。
洗碗。
繞主樓內側走一圈。
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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