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做了一件事。把今天這一次"修"的過程記在控製台旁的"維修日誌"上。維修日誌是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前任工程師留下的，他這一年半多裡在上麵寫過兩次。
今天寫第三次：
"日期：（他寫下今天的具體日期）淩晨 03:42 起，一級警報。機組一號主供暖回水流量 78%。排查：水泵 OK / 繼電器 OK / 冷凝管末端排凝閥閥芯被水垢卡住。處理：清水垢一小塊。重置。流量恢複 99%。耗時：約 35 分鐘。"
做完。
他把第二冊手冊放回原位。
回控製室。
關控製室門。鎖。
回值班宿舍。
他擦了擦手——手上有一點機油加水垢。用一塊乾抹布擦乾淨。
看一眼桌上的牛皮紙第二冊。
新開一頁。叫"修"。
"修"這一頁第一行：
"淩晨 03:42。一級警報。冷凝管末端排凝閥閥芯被水垢卡住。一小塊約花生米大。已清。流量從 78% 恢複 99%。耗時 35 分鐘。"
合本。
現在是淩晨四點二十五分。
他不打算回床睡。再過兩小時多就是早上八點半的窗光帶量測時間。
他走到電爐旁。電爐昨晚沒開。今天開。
搬椅子。坐下。
兩手伸到電爐前。
手心暖。
他翻開《電機維修入門》。從第九章。
"直流電機的過載保護"。
林莫燃讀。
讀到第九章末尾的時候是早上六點。
他停。
今天的事按周表是周五。維護日（小項）+種田日（觀察記錄）。
但今早淩晨四點的"修"已經把維護日的"小項"用完了。下午他就隻做種田日的"觀察記錄"。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喝。
六點半。他到玻璃房。日常巡視。白菜、菠菜、韭菜、蔥、土豆。一一看一遍。土豆第七號今早又出了第五片葉子。其它土豆 8 棵也開始陸續出第二片葉子。3 棵無動靜的可能是種塊本身的問題。他打算下周二把它們挖出來檢查。
做完。
回值班宿舍。
他想了一下今天淩晨的事。
"這件事昨天的他還不會乾。"
昨天他知道地熱站有一級警報這種事。但他不知道排查流程的細節。他不知道排凝閥長什麼樣。他不知道水垢卡閥芯的判斷方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今天知道了。
"今天乾完了。"
這不是驕傲的句子。隻是在心裡對自己說一下。以後這種話可能會出現在他腦子裡幾十次。每一次代表他學會了一件本來不會的事。
他想到這兩句的時候沒刻意。但這兩句在心裡像一行小字停留了幾秒。
他喝完那一杯熱水。
中午飯：粥+菠菜+蔥葉+土豆葉（今早他剪了第七號土豆的最外那一片真葉。隻是為了看葉子的纖維感和味道）。
土豆葉嚼起來有一種"清苦"。這是茄科植物的標誌。和白菜的"清"+菠菜的"綿"+綠豆芽的"脆"不一樣。
他吃完。
洗碗。
午後他做的事：觀察記錄。讀《電機維修入門》第十章。
傍晚四點。窗光帶：21mm。今天的曲線略有下降。可能是雲層。
合本。
晚飯：粥+菠菜+蔥葉。
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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