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看不見的小水痕——是融化的雪水沿土的邊緣滲下去之後留下的濕跡。
三、露土上方的空氣裡有蒸汽——不是看得見的霧，是手指放上去能感受到的"濕暖"。
三件事合起來再次確認這一片是真正的"露土"而不是某種局部的、表層的、臨時的雪化。
他起身。
他從口袋裡取出小鐵筆。在一片舊紙上寫："周日上午十點二十分。蒸汽裂隙帶北側。露土約二十平米。土腥味。手摸軟。-38°C 室外，地表估計 +1°C 到 +3°C。"
合紙。
他沒立刻回主樓。
他在裂隙帶邊沿繞了一圈。
繞的過程裡他又找到了三處類似的"露土"：
一、裂隙帶東側約六十米外有一處約五平米的露土。
二、裂隙帶西側約一百米外有一處約三平米的露土。
三、裂隙帶最東端有一處約十平米的露土。這個位置過去他在背土那一周做過試探挖。
四處合計約三十八平米的露土。
三十八平米。
不大。
但是末日以來。零到三十八平米的差。
他在心裡把這個數字記下。
回主樓的路上他走得比來路慢。
他刻意慢。他想讓"土腥味"在他鼻腔裡多停留一段。
但走出蒸汽裂隙帶約一百米之後。風把"土腥味"吹散了。他聞不到了。
他到主樓正門。
開門。
進。
關門。
鎖。
回值班宿舍。
桌前坐下。
他翻開牛皮紙第二冊。新開一頁。叫"泥"。
"泥"那一頁第一行：
"周日上午。蒸汽裂隙帶露土約 38 平米。土腥味。一年多以來第一次。"
合本。
他坐著沒立刻做下一件事。
他在心裡把今天看到的"露土三十八平米"和過去一年半多裡他繞主樓+繞圍牆時記過的"完全冰凍"形成對比。一年半多裡他從來沒看到過哪怕一平米的露土。三十八平米——是從零起跳的"質變"信號。
不隻是溫度信號。
是地表生態信號。
他想。
明天他要去把那一隻半坍塌宿舍樓裡的擴展溫室準備好。也就是說。他打算從擴展溫室裡取一盆土豆苗。把這一盆移到露土區那一帶的"背風坡"上做"戶外下種試驗"。
"戶外下種"在末日以來從未做過。
明天可能是第一次。
但他要再等一兩天確認溫度穩定。溫度從 -52 升到 -38 這種升幅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回落到 -50。如果回落他還要等。
今天先記下"露土"這一件事。
林莫燃去取一杯熱水。
喝。
水溫讓喉嚨暖。
今天的窗光帶：
早 8:30 – 26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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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 12:00 – 30mm。
午後 14:00 – 30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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