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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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燃比天亮早起一段。
他醒的時候屋裡仍然黑。窗外那一格隻有"黑裡有一點藍"。他坐起。點蠟燭。
蠟燭的光落在桌麵上+四本本子（藍皮厚本+牛皮紙第二冊+牛皮紙第三冊+前任那本寫到半句的）+玻璃罐（前一段時間那盆雨水）+老對講機+小布袋（碎金 60 克）+那段麻繩綁著的紙條上。
他穿衣。靴子。搖粒絨外套。
他原本要按周表。今天周日是空白日。什麼都不做。但他昨晚已經決定今天空白日裡仍然先去田邊看一下。
下種之後第七天。
按種田書：土豆下種第七到第十天可見第一真葉破土。胡蘿卜下種第七到第十天可見第一子葉破土。今天是第七天。
他出值班宿舍。
廊道的電燈他不開。蠟燭已經夠。
他到主樓正門。
他打開門。門外此刻天光開始了。東南方向那一段天空已經從"黑裡有一點藍"過到"灰藍"。
路上他注意到雪麵：今天的雪麵比前兩天又"濕"了一段。腳踩上去發出的聲音從"撲哧"過到"咕。咕"。像踩在半化的爛雪堆裡。雪的厚度比前兩天又薄了約 5 厘米。他能看到幾處雪麵下方的泥土已經透到表麵來。
風今早特別軟。從南往北吹。速度大約 1 米/秒。溫度估約 +1°C 左右。吹過他的臉的時候沒有那種把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的脆響。隻是從牆角輕輕擦過。
他到田邊。
他先看土豆區。
土豆區第一行。他幾天前插的那一根寫"土豆"的竹簽還在。
竹簽下方約 20 厘米。第一行第一塊土豆種塊的位置。
土麵破了。
不大破。是一個直徑約 1 厘米的小洞。洞裡有一段綠色的。尖的。朝上指的東西。
綠。
林莫燃蹲下。
他沒說話。
綠色的尖。比米粒大一點。比火柴頭小一點。顏色是淺綠。帶一點黃。是初春那種淺黃綠。
他用右手手指輕輕地。非常輕。靠近那一段綠。但他沒碰它。
他把手收回。
他站起。
他往後退一步。
他看著那一段綠。
他想。
"第一片。"
末日以來玻璃房裡那種"室內綠"+擴展溫室裡那種"半室內綠"他都見過。今天的這一段是戶外露土上的綠。風+太陽+地暖一起作用之下。破土的。綠。
他沒說話。
他蹲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想確認這一片綠是土豆的還是胡蘿卜的。
但今天的那一段還太小。隻有一個尖。尖的形狀是"剛出土時的卷曲"。這種卷曲在土豆和胡蘿卜之間分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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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再長兩天。
兩天之後這一段綠會展開成第一片葉子。葉子的形狀能區分土豆和胡蘿卜。但今天還不能。
分不出來也沒關係。
綠就是綠。
林莫燃蹲在田邊沒動。
蹲了大約十分鐘。
十分鐘裡風很軟。
十分鐘裡他又看了一眼田的其他位置。
土豆區的其他幾行。第二行的位置上有兩塊種塊的土麵也開始"鼓"。但沒破。還要一兩天。
胡蘿卜區的第一行。土麵上他能看到一段極細極淺的"色差"。是覆土被種子下方的子葉頂起來之後形成的微小拱起。也沒破。也要一兩天。
洋蔥區的那一行。12 個種球裡的 5 個的頂芽前幾天已經出土。今天的狀態：5 個頂芽都長到了約 1.5 厘米的高度。比前幾天高 0.5 到 1 厘米。剩下的 7 個種球裡有 3 個的頂端今天也露出了土麵 0.3 到 0.5 厘米。
合計今天田裡"看得見"的"動"：1 塊土豆破土+8 個洋蔥頂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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