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桌上的地圖,她聲音嘶啞:
“立刻點兵。”
自閻渙起兵打仗,她們已經分開了半年有餘。
又是一個冬天,這是他們的第四個冬天了。
臘月的寒風裹挾著雪花,抽打在疾馳的輕騎鎧甲上,發出細碎的脆響。崔姣姣勒緊韁繩,玄色大氅在身後獵獵作響。
五千鐵騎如一把尖刀,正剖開泗京郊外的茫茫雪夜。
“公主,前方十裡就是泗水河穀!”
趙錚頂著風雪大喊,鐵甲上已結了一層薄冰。
崔姣姣抹去睫毛上的冰霜,懷中那份泛黃的軍事地圖隔著衣料傳來灼熱的溫度。
閻渙的生死,將士們的性命,此刻就係在這張紙上了。
“分兵三路!”
她揚起馬鞭,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弧線,高聲道:
“趙統領帶兩千人堵南三巷出口,王副將率一千五截斷西門暗道,其餘人隨我直撲主戰場!”
馬蹄聲如雷,驚起林間棲息的寒鴉。
崔姣姣回頭望了一眼夏州方向,那裡有她剛滿月的兒子,此刻正由乳母照料著安睡。她咬緊牙關,將思念壓回心底,一夾馬腹衝進了更濃重的夜色中。
此時的泗水河穀,早已成了人間煉獄。
閻渙拄著劍半跪在崖邊,玄鐵鎧甲上插著七八支羽箭。他身後僅剩的百餘親衛結成圓陣,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河穀上方,崔宥的龍旗在火光中招展,無數敵軍正從東北方的山隘湧來,那正是地圖上標注的地道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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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歲!箭矢用儘了!”
副將嘶吼著,臉上橫亙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傷。
閻渙猛地吐出一口血沫,染血的視線掃過越來越近的敵軍。突然,他瞳孔驟縮,隻見東北方的敵軍陣型毫無征兆地大亂,一支黑甲騎兵如神兵天降,生生將敵陣撕開一道缺口。
“是閻家的旗號!”
“是公主!公主來了——!”
副將突然狂喜地大喊。
閻渙的心臟幾乎停跳了。
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第二次出現在他眼前。
兩年前的冬天,在他被圍困漠州,彈儘糧絕,幾乎隻能與崔宥的軍隊殊死一搏的時候,崔姣姣也像此刻這般,率著四萬援軍出現在冰天雪地的原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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