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
薛明玉扯著唇角,露出個苦笑:“柳珠兒有孕兩月了,祖母知曉後,心中難免有些豔羨,她終歸還是想給你留下個火種。”
【兩月身孕?】
陸明璋精準的捕捉到了重點。
“是,正是陛下賜婚那個時候。”
【他倒是一點不怕。】
陸明璋的語氣,帶著幾分諷刺與輕蔑。
薛明玉聞言,笑容愈發苦澀:“二爺為何要懼怕?橫豎犯了錯,有爹娘兜底,大不了哭一哭,跪幾天祠堂,到頭來,還是無妨。”
“就為了此事,夫人心甘情願交出了掌家大權,隻為了保下二爺。”
此言落下時,陸明璋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有時候他也想不明白。
同為陸氏子,娘親對星昭,比對他上心的多。
陸星昭紈絝的性子,就是生生被溺愛出來的。
可分明自幼他就更加用功,無論酷暑寒冬,都未有懈怠,辛辛苦苦賺來一身功名,也未曾令他們有半分駐足。
他征戰沙場,遭奸人所害,落得今日下場時,他們在為陸星昭張羅考取功名。
聖旨降下,陸星昭有恃無恐,仍在與柳珠兒廝混。
末了東窗事發,他們先想的從來不是如何約束,而是幫其遮掩。
何等可笑,何等可悲。
思及此,陸明璋頓覺心中苦澀異常,良久,又發出一聲長歎。
【罷了,你今日也疲乏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我想自己靜一靜。】
薛明玉自然清楚,為子女者,有多麼難以接受父母不愛自己的真相。
今生的陸明璋,一如前世的她。
她是在一個個受儘欺辱的夜裡,才終於接受了這個真相。
在自己出現之前,陸明璋忍受了那麼久的孤寂,由此可見,他的內心足夠強大。
對他而言,想要接受這個真相,恐怕,會比當年的她快一些吧。
她扶著疲軟的腰肢,艱難地起身,撿起地上的衣衫披上,正欲踏出門檻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明璋。
——他仍如往日一般,靜默的躺在那裡。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夜色之中,他的眉頭似乎緊緊地皺起了。
祖母終究還是不放心,特地派了嬤嬤來,見薛明玉從屋裡走出,趕忙上前去扶,臉上的褶子因笑容而愈發深邃。
“少夫人辛苦,且早些回去安置吧,這裡有奴婢來打理就是。”
薛明玉點了點頭,匆匆回了屋去。
她太疲憊了,回去一沾枕頭,便昏昏沉沉地入了夢。
自老夫人重掌了中饋,陸府上下大小事務都被安排的井然有序,有條不紊。
就連陸家下人都忍不住交頭接耳,暗自稱讚,果然還得是老夫人出手。
難得的過了一段安生日子,薛明玉便開始著手為伯爵娘子調配起調理身體的湯藥。
一連好幾日都泡在藥鋪,直至傍晚時分,方才歸家。
夜幕如墨。
馬車行駛在夜色之中,街道之上一片靜謐。
薛明玉坐在車廂裡,一手輕輕托著腦袋,雙眼半眯著,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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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的奔波讓她疲憊不堪,此刻隻想快點回到府上,好好休息一番。
忽然,呼嘯的寒風吹卷起車簾,裹挾著冷意送入車廂,吹散了薛明玉的困意。
驀地,耳畔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薛明玉頓時心頭一顫,眉眼間平添幾分警惕。
今日出門,她並未帶上靈兒,孤身一人,總免不得生出幾分惶恐。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朝著駕車的馬夫發問,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還有多久才到府上?”
“稟少夫人,前頭就是了。”
馬夫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
不知是不是薛明玉的錯覺,總覺得今日這馬夫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陌生。
她心中一驚,正欲出聲叫停馬車,卻猛地感覺身下一震,險些向前摔出去。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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