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多變的春日便開始朝三月邁步。後院遍地死去的玉蘭,紙裁般的白花,花瓣肥厚,整朵整朵地往下墜,像活人掉腦袋。
薑月娥又問起他跟魏子安的事。
孔懷英起初不肯說,靠在椅子上,憋了半天,嘟囔了句:“少講他,他是混球。”
薑月娥噗嗤一笑,轉著折扇問:“怎麼個混球法兒了?”
“我身為巡按禦史,監察四方政務,自然要為聖上負責。底下那些個縣令胥吏衙役是什麼德行,我又不是不清楚,一個個都滑溜得很。我不過是說了兩句對待證人要仔細問詢,不然就按照大明律打板子的話,他卻覺得我是貶損他,這不是混蛋行徑是什麼?”
“魏哥不是那樣的人,他就是單純有事,又生了一張臭臉。”薑月娥瞪大了眼睛,望著他。暖黃色的油燈下,她的瞳仁如同黃銅盆裡一捧溫熱的清水。孔懷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蛋,像是從溫水裡洗了一遍手似的,渾身一下暖了。
“行吧,我明兒再去找他。”他道。
“對了,官人,”薑月娥又說,“我明兒要去遊春會,要不要替你打聽一下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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