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有什麼兄弟情深不成?”聖上變了臉色,“他無非是對桑家的事不死心。”
“太子雖也執念桑家的事,但應該知曉分寸的。 ”
寒風散了些酒意,聖上望向殿外林立的鬆樹,上頭掛著彩燈若繁星點點,無端就想起了些事。
沉默許久後,問了句:“桑氏的女兒,朕該賜個側妃的名分嗎?”
海公公低著頭:“奴才覺得聖上無須擔心。桑正遠既然沒打算開口,王爺會將二姑娘處理妥當的。”
王府此刻也是燈火通明,下人們聚在一處,熱熱鬨鬨地放鞭炮,放長明燈。嬤嬤與小丫鬟在膳房包了餃子,煮完便提著食盒送去溫嘉月房裡。
她今日吃得有些多,勉強吃了一個便放下食箸,隨後取了兩個荷包給她們。
裡麵分別是一對碧玉耳環,與一支金簪。
“這如何使得,二姑娘怎麼好端端地送這麼貴重的禮物!”
“二姑娘好意心領了,奴婢不敢收!”
嬤嬤與小丫鬟都受寵若驚,推拒著不肯收下。
她們平日見這二姑娘頭上也就簪那麼一根紫玉簪,旁的什麼也沒有,偏偏送她們這樣好看又貴重的東西。
“在渝州守歲時,都會互贈禮物的。”溫嘉月笑說,“你們今日陪我在這一整日,又是甜果甜酒的,我怎麼能不回禮呢。”
她自榻上下來,從衣桁上取下鬥篷。
“放心,這兩樣東西都是我自己的。王爺瞧見了,也不會怪罪你們的。”
外頭落著雪,溫嘉月看向窗外不遠處的一樹紅梅,問了句:“可還有剩餘的彩燈?”
小丫鬟點頭:“有的。王爺不喜在這院子裡掛花燈,便餘了好些。”
“那你去取些來,一會兒去梅樹下等著。”
嬤嬤見她要出去,上前替她係上鬥篷,一邊勸道:“外頭正風寒著,二姑娘不如在這屋內等著,奴婢讓人去給您折幾枝,不必親自去外頭。”
“那樣少了些趣味的。”
許是喝了酒的原因,胸口原本悶著喘不過的氣似順了些,不過她坐不下去,想去外頭透透。
梅樹就在這院角處,那廊下至牆角整片皆是。紅梅綴在白雪中,旁邊還有一汪池水,凜風一刮,柔潤的花瓣緩緩飄落在水麵,清香冷豔,煞是好看。
溫嘉月駐足在廊下,看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接過嬤嬤手裡的小燈籠掛在樹枝上。
小丫鬟得知二姑娘原是要掛燈籠,又尋來了好幾個人一起幫忙,架著梯子,往那枝頭上掛綢帶,掛燈籠。
溫嘉月也不想閒著,她以往是做過這些的,十分熟練,遂脫下鬥篷也踩著梯子上去。
她爬得那般高,嬤嬤看得一陣驚心,忙喚著下來。
溫嘉月沒有理會,兀自掛著,還要丫幫忙遞燈籠。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原本黑暗的角落變得璀璨生輝。
丫鬟們抬頭望著,也覺得好看至極。
外麵漸漸飄起了雪,溫嘉月卻覺得渾身暖和,她又走到那樹下,踮腳去折花枝。挑了一枝花瓣飽滿的花枝,手巧地編了個梅花環。
她對手裡的梅枝花環滿意至極,隨後戴在了身邊的小丫鬟身上。
其餘丫鬟們見狀可是歡喜,一頓誇讚後,紛紛央求著也要。
“好啊,那你們要等等。”
溫嘉月毫不吝嗇,一一都應下,又去那樹下折梅枝。
丫鬟們乖乖等著,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些話,一邊望著樹下的人。
花燈樹下的人今日穿著一身荔紅色衣裙,膚白勝雪,身姿婀娜。翩躚躍步時,花燈落下的光便氤氳在那姣美的臉上,融在這雪夜裡,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廊下人也這麼望了一會兒,沒有上前。
溫嘉月目光正掃過那枝頭最好看的長枝,踮著腳去攀那枝頭,因差了些距離,她試了幾回都沒夠著。
丫鬟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知何時止了,她也未察覺,隻盯著那梅枝,下定決心一定要折下來,可身子還未躍起,身後忽然攏來一道沉影。
她仰著頭,看著伸來的長臂輕而易舉折下了她想要的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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