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早有心理準備，可陡然聽見這樣的消息，溫嘉月心口還是刹那變得冰涼，四肢仿若定住，再不能前行一步。
她緩緩轉了身，望著麵前這寒邃的雙目，胸口有股說不出的鬱氣湧出。
無能利用的地方，是想殺了她？
她畏地想退後，可卻隻是定定地站在那。他若想殺自己，不會等到今日，更不會有前幾天的舉動。
溫嘉月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李承鈺卻沒再往下說了，他走上前，伸手忽地攬住她的肩，又遽然變得溫和起來。
“不覺得冷？”
掌心下的衣衫寒冷無溫，他說完時便解下身上墨黑色的氅衣披在她肩上。
還未攏緊，溫嘉月猛地推開了他，那氅衣也當即掉落在地上。
“我不冷。”
她望著他，怨怒不已。
李承鈺也不惱，彎身拾起，抖了抖，走上前披回她身上：“本王願意給你側妃的名分，已經是看在桑家的份上。否則以你的身份，與雲樂坊的女子沒有任何區別。”
他低眸：“何不識趣一些？”
溫嘉月看著他莫名來的憐惜，內斂鋒芒的雙眸，隻覺得比以往更加覺得令人悚懼。
他從來都清楚她內心有多屈辱，這樣逼著她，可是想要知道她有多麼無恥放蕩？
“王爺是在不高興嗎？”
突然溫聲一句問，令李承鈺為她係氅衣的動作一頓，那如柔荑纖手隨之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視線從掌心，緩緩移至她的臉上，深沉的眸光裡映著她清傲的身影。
溫嘉月知道這兩日她總是在人前躲著，令他不悅。大抵是覺得不受掌控了，方才如此逼迫。
可又何必呢。
他若強行宣告納她為側妃，她又能如何？
她這點掙紮，不至於令他覺得不順心。
溫嘉月輕靠上前，踮起足，吻落在薄唇上，近乎啃咬的力氣。
她見他皺眉冷眸，又突然鬆了齒，細細吮弄。
一副皮囊罷了，他若得趣，給他便是。
反正，她也沒什麼能再失去的了。
可她沒有太多力氣，隻覺胸口愈發喘不過氣，最後鬆了他。
李承鈺驟然鉗起她的下頜：“誰準你這麼放肆的？”
溫嘉月半張唇急喘著，還扯了些笑意：“......原來王爺不喜呢。”
輕巧的一句話，足夠挑釁李承鈺。
他伸手撫上她的後頸，凶狠地握緊，覆唇壓下。
嬤嬤與丫鬟，福寧與其他侍從皆遠遠地站在一處候著，不適宜地瞧見這一幕，紛紛垂眸或是背過了身。
寢房內，李承鈺立在床前，看著床上閉目昏過去的人。
福寧在外側輕聲回道：“奴才問了嬤嬤，說是二姑娘今夜多飲了幾杯甜酒，有些不勝酒力。”
李承鈺收回視線，行至榻前，“去永寧侯府傳個話，本王應了他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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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寅時末，午門外的廣場上冠蓋雲集。
殘冬的寒意未散儘，嗬出的白氣在宮燈下氤氤成霧。文武群臣早已按班列隊在太和殿前的丹墀上，無人交談，氛圍肅然。
誰都知道，今日的朝會非同尋常。
卯時正，景陽鐘轟然鳴響，太監唱喏聲從台階頂傳來，文武百官整肅衣冠，持笏進殿。
在用大半日朝會，各部院堂官依序出班，奏報祥瑞，國計民生事宜後，便是滿朝上下最為關切的邊關軍情。
然而，朝會進行到日落，禦座上的人都未曾宣告聖旨。
這令眾人的心神越發緊繃起來。
請封的奏折都已經批了，遲遲不頒旨意，可是有變？
朝中的局勢陡然變得波譎雲詭，不論是周宋等人，還是胤王等人，私底下已經攢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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