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的等級從上戶改成下戶，把真正的貧民改
成上戶。成了上戶就得服更多的徭役，家裡的土地沒人能種，與其放著落荒，不如賣給地主。
如此多年，地主的財富積累起來，他出錢修個橋、鋪個路，偶爾周濟窮人，很快就成了鄉裡的慈善家，再把多的錢拿出來放高利貸，賺的遠比單純收租更高。他家裡的孩子不必務農，專心科舉，運氣好出個進士，更可以光明正大地免除徭役。而他家裡的佃戶、田地都成了私產，不必入黃冊。
小民的土地是很難保得住的，狗大戶們總有各種法子把他們的田挪到自己名下，再把自己家的賦稅徭役挪到他們頭上。反正都是被兼並的命，還不如找個心善的大地主，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假如整個景陵縣的土地都被玉安公主收入名下，民戶們隻有使用權，而無所有權，哪怕出現了幾個小地主，公主也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收回土地。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消滅了土地兼並？
不過，一切的前提是公主有足夠強硬的力量，能為她製定的秩序提供最大程度的保障。
方元沒有對侄子的話發表意見，隻是哼了一聲：“你自去備你的鄉試，跑來摻和什麼？”
本打算還地於民的公主被複雜的現實擊沉了，不得不陷入沉思。
“這位公子說得也有道理。”她問，“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方公子朝她隨意地一拱手：“在下嘉魚縣秀才方逢時。”
……
哈？
沒聽錯吧？
單抽出金啦？
真能挖到徐渭啊？
連嬅險些岔了氣。但她理智還在，知道這位方秀才是要往她爹懷裡拱的，斷不可能放棄科舉大業跑來公主府給她辦事。
明年的武昌鄉試倒是真的人才濟濟，十五歲的張居正，十七歲的方逢時，沒記錯的話他們倆名次還挺接近，一個禮記第三，總榜三十，一個治書，總榜三十七。這位方秀才後年的會試也是一蹴而就，一舉登科，隻是名次不高，外放當了縣令。
之後就是大明傳統的武德充沛環節，明明是讀四書五經、靠八股文考上進士的文官，什麼於謙、王越、王守仁、胡宗憲、譚綸、王崇古等，包括眼前的方逢時，卻有著不可思議的軍事素養……
當然，這裡麵也有幾分瓦剌留學生的功勞。土木堡之變前，兵部隻是軍隊後勤部門，土木堡之變後，五軍都督府被公費留學生送了個乾淨，淪為空殼擺設。軍事貴族、勳貴集團幾乎被一波帶走，文臣們隻好擼起袖子自己上了。
這時就有聰明人要說了：土木堡就是文官集團的陰謀！專門針對皇帝和武將！萬惡的文官集團毀了大明！
……你說的都對。
總之有了一個清廉、勤勞、正直的文吏，還附帶送了個偶爾來串門幫點小忙的方逢時，再加上幾個能識文斷字的雜役，玄佑宮的庶務總算能丟出去，連嬅可以做些別的嘗試了。
她首先傳喚了內官監太監袁亨這位也是被道長派來修陵的。前幾天放長線釣魚，成功釣到了跑路的慎初和慎獨。人可以溜，地契得留下，一番敲打暗示，袁亨爽快地把三十頃水田交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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