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豬撞樹上了
落在後麵的零星幾十個幸運地刹住車, 但都嚇破了膽，隻敢往回逃竄。
餃子落坑的動靜太大，營帳裡警醒些的很快從睡夢中睜開眼, 再把同伴也喊起來，胡亂套兩件衣服，拿著釘耙鋤頭跑出去看情況。
思變自己搭了個小帳篷, 跟營外乾雜活兒的婦人們住一處。自從得了軍訓教官的活兒, 她便再也不想回玄佑宮了無論代數還是幾何，都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被亂七八糟的嘈雜聲吵醒後, 她披上道袍, 揣著公主親手畫的護身符走了出去。
“何事喧嘩？”
營裡有規矩, 回話要先舉手。幾十雙手齊刷刷舉了起來, 思變點了個離得最近的小隊長。
“秉道長, 壕溝裡掉進來好多人。”
真是奇了怪了, 誰這麼閒得沒事乾大半夜闖農夫的營帳？來搶釘耙的還是來搶鐵鍬的？
掉坑裡的約二百人摔得七葷八素，頭都蒙了, 聽見人聲紛紛開始喊“救命”。可此地不在縣城內，方圓十裡都未必有人煙, 他們嚎破嗓子也隻能是白費力氣。
要是按連嬅最初的構想, 壕溝底部布滿鐵刺，這些賊別說爬出來，有沒有命在都不好說。
不過這個構想因為預算不足最終作罷了。
五米深的壕溝，一般人是爬不出來的，但胡大壯身手矯健, 靠著腰間那根九節鞭，竟然爬到了微微冒頭的高度。不巧的是，他剛剛看到希望, 一張粗麻繩纏的巨網就蓋住了壕溝。
跟監獄頂上那張網有八九分像，是連嬅口述要求，營外的婦人們親手編的。
邊緣固定好後，營內的十支小隊按十天乾的順序依次值班兩炷香時間，未到值班時間的則各自回營。
“殿下真乃仙童也，她怎知會有人夜闖營帳，還叫我等提前挖了壕溝？
其實殿下自己也很懵。
她挖壕溝隻是因為沒錢搭牆，又覺得營帳裸露在外不好。
玄佑宮裡來了個愁眉苦臉的老中醫，是守備太監傅霖派了不少軍士“請”來的。他行醫多年，因救治了已故荊和王的王妃劉氏聲名大噪，還從未碰到過如此棘手的案例。
公主坐在厚紗堆疊的幕後，隻留一個微微顫抖的模糊側影。她既不開口說話，也不接受切脈哪怕是隔著布。病狀隻能由身旁的侍女口頭描述，一會兒頭疼，一會兒腳疼，又忽冷忽熱，奇詭無比。
李言聞猶豫許久，隻能先開個簡單的滋補方。跟他一道來的兒子向來看不慣貴人們拿捏做派，一邊熬藥一邊憤憤不平地說：“爹，我看根本不是想治病，就是拿我們開涮的！”
“慎言！”李言聞拿蒲扇拍了下他的頭。
喝了一天補藥的公主仍然不肯見人，隻是換了個年齡更小的侍女交流病症。
“李太醫真是妙手回春，公主的病已經好多了，隻是還有些頭痛……”
“是脹痛、刺痛、灼痛、酸痛還是跳痛、冷痛？有無痰濁？舌苔顏色如何？是否胸悶惡心、或者心悸少眠？有無耳鳴口乾的症狀？”
連嬅眨眨眼。她剛回到玄佑宮，借口都靠現編，隻是聽說來了個很有名的老中醫，想問問止痛藥配方。
“我聽說延胡索與白芷配伍有鎮痛作用，不知具體用量如何？”
李言聞捋捋胡須：“鎮痛隻治標而不治本……”
“細辛一錢，延胡索三錢，牛蒡子三錢，半夏三錢，川芎四錢，白芷四錢，清水煎煮，取汁溫服，早晚各一次。”他兒子乾脆地報了一長條藥方。
“要是團成丸藥呢？”她問，“可否勞煩二位製一罐草丹，殿下頭痛時也好隨時取用？”
李言聞皺起眉：“天氣炎熱，草丹恐怕不好存放……”
這的確是個問題。連嬅思索片刻：“據說蜂蜜可以防腐。若是裹上蜂蜜，放入冰窖，能否半月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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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承天府到順天府，快馬疾行的話，一周左右就能到，不過冰塊很容易化，沿途的驛傳內會有冷庫嗎？算了，她隻是展示孝心，又不是真要給道長治病。
道長是真的“足瘡為患”，還是單純不想上朝，也未可知呢。
她坐回書案邊，筆尖蘸著思危磨好的墨，在宣紙上寫下“父皇”二字，想了想，又團起來扔掉，換成“父親大人鈞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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