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公主顯靈了
換到洪武年間, 衛所調兵是要由五軍都督府下達調令的，土木堡之變後，調兵的權利徹底移交到兵部手中。為了“兵將分離”、“兵不識將”的統治邏輯, 戰時會由朝廷派遣總兵官持佩印掌兵，戰後軍隊返回衛所，總兵官交還印信, 各回各家。
製度發展一百多年, 除了大戰調兵，其餘小打小鬨流程逐漸簡化。
比如說興都留守司要調兵剿匪, 隻需要向湖廣巡撫請調令即可。
普通的山賊是可以拖著不管的, 扯上白蓮教就不得了了。李福達案才過去十幾年, 四十多位朝廷大臣為此丟了性命。前車之鑒, 血跡斑斑, 要是傳入皇上耳中, 隻怕承天府也要不得安寧。
黃濟命千戶們點齊四千軍衛，沿著賊寇逃竄時留下的屍首, 一路追到青泥關附近，而後止步不前。
脖頸上裹著白紗的公主沒能實現自己當先鋒的宏願, 但靠著一路硬闖無人敢當的身手, 和一哭二鬨三抹脖子式的發瘋，她坐在押運糧草的車馬上，被士兵們團團包裹。
也許，算是個後勤部門？
專門被撥來護駕的五十名近衛時不時瞟一眼公主的車駕，對這位仙童充滿了好奇。
聽說殿下有通靈之能, 不僅會畫仙符、煉仙丹，還能使仙術！
你們是沒見，我四舅老爺的三外甥那天正好當值, 眼看著殿下赤手空拳闖進議事廳，一路火花帶閃電，刀槍不入，硬是沒人攔得住。
因為她是先稟明身份後闖的軍營，不然箭塔射來的弩箭都夠把她穿成刺蝟的。
還有幸運兒曾得過公主賜下的仙丹，咂摸著嘴說，玄佑宮的三清化厄丸可神奇了，吃完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跑二十裡地了。而且味道還甜甜的。
他們閒聊得很熱烈。平日在衛所屯田實在憋悶，好不容易有點樂子，管它什麼剿匪不剿匪的，反正也剿不完，不如聊聊公主的神仙術法。
前軍停住了，後軍在緩慢前行後也跟著停住了。車駕裡一位道童掀開簾子問：“不是要去賊窩嗎？怎麼停在這裡？”
青泥關隘口狹窄，兩邊的山崖上樹林陰翳，很適合布置埋伏。所以黃將軍的意思是，等顯陵衛與儀衛隊從背後包圍驅趕賊寇，承天衛留在此處紮口袋，以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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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謹慎的對策。
但公主卻說：“我得了仙諭，白蓮教逆賊已棄寨而逃，皇祖妣隨葬品儘在寨中。”
她要親自上山，奪回失物。
黃濟一個頭兩個大。這熊孩子綁又不能綁，攔又攔不住，他隻能撥出五百官軍，隨公主一同上山，又命李翱帶隊，看好這熱愛作死的祖宗，自己暗下決定，剿賊之後，必得上奏玉安公主的悖謬之舉，請皇上定奪！
二龍寨日常是不住山窩裡的，他們在當劫匪之餘，也乾乾農民的活兒，所謂“僑戶雜居，狡偽權詭”。乾完這票大的，山寨裡青壯年折損過半，餘下的也從“一鼓作氣”狀態退化到“再而衰三而竭”，聽說有官兵圍剿，更是風聲鶴唳。
劉寨主竟被活生生嚇死了也有人說是分贓不均，王才害死了他。但不管怎麼樣，群龍無首，值此危急關頭，王才和他帶來的五十個手下，成了寨裡拳頭最硬的。
短暫的悲痛後，他當仁不讓地擔起老大的位置。
“咱們可不能再和官軍硬碰，得先避其鋒芒。這些寶貝若是全帶了跑都跑不快，被追上來隻怕有命拿沒命花。”
“那怎麼辦？總不能辛辛苦苦弄來，又拱手相讓吧？”
“不如隻帶點輕便的金銀，剩下的找個地方先藏了，待風頭過去，再回來尋寶。”
一出雙簧戲唱完，嘍囉們唯唯應諾：“有理有理。”
人在極度缺錢的時候隻想要錢，有了錢就開始惦記小命了。搶來的金銀數量不少，足夠花用很長時間，剩下的這些既然也不急需，不如等他
們花完了再回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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