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慈悲心腸
營帳周圍快速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帶。李翱戰戰兢兢地走進帳內, 向公主行禮後被賜座。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椅子的腿像是不夠平，以至於無論如何也坐不平穩。
公主是坐得很安穩的。她垂著眼, 神色平靜地丟下一顆深水魚雷。
“李都司，你有可能要大禍臨頭，甚至滿門抄斬了。”
李翱臉色一白, 屁股馬上離開了座位。
但公主還有下半句話：“也有可能要升官了。”
儀衛隊在承天府被劫這麼大的鍋, 總得有人背吧。錦衣衛指揮使趙俊是陸大都督的親信，皇上近臣, 就算要背鍋, 也隻會背一小部分。興都留守司內, 副留守程鼐去了京城, 與此事毫無瓜葛, 黃濟難道願意一力承擔？
想想吧, 你這個三把手。
黃濟為什麼特意派你來跟著我呢？
若是此行一無所獲，你就是治賊不利！倘若公主殿下出了什麼意外, 你更是第一責任人！奏疏裡可不會寫公主執意進山，隻會說你李翱暗中勾結白蓮教, 蠱惑公主, 意圖謀害皇室！儀衛隊半道遭劫，皆因你李翱給白蓮教通風報信，裡應外合！
當然，此行在公主仙德顯靈下，兵不血刃, 不費吹灰之力地了結了。難道你就覺得自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深山老林，你是怎麼一路摸到白蓮教的老巢，還兵不血刃地帶回了被劫走的祭器？
李翱誠惶誠恐, 困惑不解，一張方圓臉皺成了苦瓜：“這又不是臣的功勞，全仰賴殿下仙諭指引啊！”
公主冷笑一聲：“黃濟信嗎？”
他最煩這些神神鬼鬼的道士，必不可能相信什麼仙諭的。
“殿下與五百名士卒皆可為臣作證！”
“不，”公主搖搖頭，“我才十二歲。而他們隻會被當做你的親衛，沒有作證的資格。”
所以無論此行成與不成，勾結白蓮教的罪名你是洗不脫了。李福達案還不是疑點重重？曆經六次會審，結果如何呢？主審官員更換為張璁、桂萼、方獻夫三位鼎力支持大禮議的閣臣，所有重要證人全部翻供，所有被審官員全部認罪，當年在左順門哭諫的言官們全成了階下囚……
真相是最無足輕重的東西，它不過是權利手裡的泥。要捏成什麼樣子，隻看上麵人的意思。
勾結白蓮教罪同謀逆，按律當判處淩遲，家族連坐。李翱麵如金紙，顫顫巍巍跪倒在地：“求殿下救我！”
公主憐憫地看著他：“你該求的不是我，而是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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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使。”
“留守司與白蓮教有牽扯，這件事可有什麼證據？”
很不開竅的李翱呆愣著問：“留守司從未與白蓮教有來往啊！”
“青泥寨那些呢？”
……那是程副留守引去對付……的山匪啊。
但是公主蓋棺定論，那就是白蓮教！
……從黃濟的住處翻出來一件白袍，或者幾卷禁書的，也很正常吧？
“殿下，可趙指揮使會信嗎？”
他憑什麼不信？他正為此事焦頭爛額，發愁找不到替罪羊呢？你給他遞個台階，他巴不得順坡滾下來。
“倘若黃濟全殲賊眾，立下大功……”
這誣告不是自解了嗎？
那就得看陸炳的了。公主意有所指地說：“所以你要快，越快越好。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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