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湊熱鬨公主
玄佑宮外很忙碌。
雖然今年不收賦稅, 佃租也可以壓到明年再交，但總有淳樸的鄉民跑來送禮。
比如河裡打來的最大最肥的魚，山上挖來的最豔麗最獨特的蘑菇, 地裡竟能在蝗蟲口下幸存的一根稻穗……這些東西未必值錢，甚至未必能吃，但都是他們虔誠的心意。道士們擺手拒絕, 他們就更急切地往前遞, 你不收我不走。宮裡規定不許拿百姓一針一線，讓巡查的道官發現了, 輕則扣月俸, 重則沒收度牒；可糾纏不休也不是辦法, 最後索性整了幾個功德箱擺在外麵……
玄佑宮內難得放了幾天假, 思危她們湊在一起打馬吊牌。四十葉紙牌, 分十字、萬字、索子、文錢四門, 據說是現代麻將的前身。規則很簡單，以大擊小, 輪流坐莊，三個閒家攻擊一個莊家, 先出光牌者勝。連嬅從山裡回來時, 四個臭牌簍子都成了花臉貓。
思危第一個看見人，放下牌迎過來，嘴裡埋怨著：“天寒地凍的，殿下連件皮襖也不穿。到時候著了涼，喝李太醫的黃連湯就知道苦了。”
“我哪有那麼嬌弱, 再說了，黃連是清熱的”眼見思危要炸毛，連嬅及時轉移話題, “羅珠呢，不和你們一起玩牌嗎？”
和羅珠睡一間房的珍娘答道：“她一大早就出門了，不曉得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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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想出去玩嗎？”連嬅問。
四個宅女麵麵相覷，覺得還是在內殿烤火打馬吊牌更愜意。
湖北的春秋短暫而冬夏漫長，河道早早凍結，漕運不通，有編製的纖夫尚能領口飯吃，沒編製的就得想想法子。要麼去打獵捕魚，要麼應募去修堤壩，或者家裡有田的返鄉忙活春耕。從承天府順著漢江一路北上，便能抵達襄陽，然而半月前出發返鄉的十幾個纖夫，又狼狽相十足地回了窩棚。
“老四，你娘不是催你回去乾活嗎，回來乾啥？”
鐵老四心有餘悸地說：“別提了，官道碰上一窩匪寇，見人就砍，我們哥幾個還好熟悉山路，藏得快，不然命都得交代了。”
承天府周遭的土匪都被清理一空，許久沒聽說什麼匪寇作亂。有人笑道：“你們十幾個大老爺們兒，又窮得叮當響，土寇也下得了嘴？”
“可不是土寇，是西邊來的流賊！”
流賊以邊軍裡的逃卒、驛站裡的遞夫為主力，刀槍鋒利不說，還有馬匹。他們流動性極強，一日可行二百餘裡，官軍往往追之不及。但這些凶惡之徒多在西北肆虐，有大別山攔著，很少能流竄到湖廣一帶。
被圍坐在中央的羅珠忽然站起身：“此話當真？”
鐵老四拘束地垂下頭：“小人親眼所見。從鄖陽逃難來的流民說，流賊有上千人之多，匪首叫什麼鎮山雕，底下還有三十六天罡，各個是武曲星下凡……”
也不知道是《水滸傳》帶起來的風潮，還是流賊們恐為親族所累，不欲以姓名聞，起諢號的多如牛毛，可謂天王多如狗、龍虎滿地走。什麼鑽天鷂、五條龍、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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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鬼見愁，儘是些牛鬼蛇神。
鄖陽府周遭的許多村鎮慘遭屠戮，官老爺們卻按兵不動。流匪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再長一茬，沒聽說有誰能剿滅的。隻要沒打到府城來，些許跳梁小醜，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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