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如何優雅自然地捂好馬甲……
荊州府學裡為李老師拜賀送行的學子來了十幾個, 主要是離得近,李士翱又在荊州府當了五年的父母官,當地百姓皆敬而重之, 奉如神明。
對為自己更名的李長白公,張居正一向感佩在心,到李府後, 又機緣巧合地碰見顧東橋公, 更顯得這一趟大有收獲。但他此行除了拜望老師,還掛念著在道宮修行的妹妹。
李府前院裝點得很軒敞, 也很樸素, 連塊瘦皺漏透的太湖石也沒有, 更別提什麼遮擋視線的假山奇木, 站在稍微高點的台階上便能一覽無餘。
不動聲色發呆的張居正莫名察覺到某處如有實質的目光, 他偏過頭回望, 隻看見抄手遊廊的拐角處一道穿著長袍的瘦薄側影。一閃而過,匆匆消失在他視線裡。
玄佑宮好進嗎?如果隻是去拱衛在外側、已改造成衛生所的小道觀, 再貧賤之人都去得,隻是非玄佑宮佃戶要付幾枚銅板。而如果想往內走, 那基本沒門。
自從玄妙觀改成了玄佑宮, 道觀外那層薄牆就被推倒重建,巨大的花崗石壘起厚實而高大的防線,外圍還挖出護城河一般寬而深的壕溝,將這座高高在上的道宮與承天府、與凡塵俗世分隔開來。
興都留守司承擔著護道的職責,層層守衛在四方門戶之外, 連隻野蒼蠅都很難飛進去。凡有想入內拜訪的,隻能規規矩矩給內官們遞拜貼,得了公主的首肯方可入內。
張居正一介秀才, 有沒有資格遞拜貼還兩說呢。所以他得先來李府,最好借一借恩師的名頭。
李士翱離席突然,看神色仿佛出了什麼大事,但片刻後便重新回到原位,隻與顧璘耳語了幾句。
“殿下正在何處?我等也該去見禮……”
顧璘正要起身,李士翱扯了下他的袖子。
“長橋公且住。殿下喜靜,不欲聲張,在後院觀戲呢,說過會兒便回。”
顧璘皺起眉:“再怎麼說,禮不可廢。殿下親至,我豈有避而不見的道理?”
他們談話時特意壓低了聲音,張居正雖然坐得近,也隻是隱約聽見幾個詞。李老師和顧老師似乎爭執了幾句,最後顧老師起座離席,由李老師繼續主持詩會。
底下坐著的士子們好奇得很,但沒人敢問,隻能心癢難耐地悄悄偷瞄李士翱,試圖從他四平八穩的神色間研究出蛛絲馬跡,或者暗地裡肘兩下同窗,慫恿別人去打聽。
張居正沒那麼八卦,頂著許多道暗藏期盼的視線,他湊到恩師身旁,恭敬地問:“老師,學生有位妹妹正在玄佑宮修行,聽聞宮規森嚴,不知該如何拜會?”
對這個得意弟子,李士翱忍不住麵帶微笑地捋捋胡須。聽完他的話,倒有些呆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確實聽說公主身邊有個荊州來的道童,沒想到如此奇妙,還和居正有親緣。
玄佑宮的主人如今正在府中呢,連拜貼也不用遞的,叫人傳句話就是。
“府裡恰好來了位貴人。”李士翱沉吟片刻,“我叫人替你問一聲罷。”
張居正已經猜到了。他原本計劃宴會結束了再私下問問老師,但想到有捷徑能走,便有些按捺不住。不過,玉奴會和公主提起張家的事嗎?倘若公主並不知情呢?
他少有地坐立不安,視線隔一會兒就往遊廊處飄。好在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李府的侍女很快便捧著一方錦盒來了。
王之誥就坐在他身旁,將他的異樣儘收眼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遊廊裡除了空氣,什麼也沒有。
這可真是太蹊蹺了!
直到侍女將錦盒奉上,他才半恍然大悟半繼續疑惑地想:原來是在等長白先生的賞賜嗎?
什麼樣的賞賜能把一向沉毅端肅的張神童釣得魂不守舍的?
他忍不住問:“裡麵放了什麼寶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張黃符紙。
上麵畫了幾道鬼畫符。
王之誥眉頭一撇,嘴角扯了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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