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為一親戚，縱求符亦罪也。”
唐順之撫掌大悅：“此正理也。然古者人君持權於上，內外莫敢不肅。信陵不忌魏王，而徑請之如姬；如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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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忌魏王，而敢於竊符，木朽而蛀生之矣。”
“故信陵君可以為人臣植黨之戒，魏王可以為人君失權之戒。”
而後他目光一轉，看向與世無爭專心進食的連嬅，“道長有何見解？”
你們兩個中央集權的極端擁護者、究極保皇黨借古諷今，自己交流就是，跟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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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她的想法，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信陵君符也竊了，仗也打了，不如乾脆帶兵逼宮，自己稱王，何必交還軍權，以致鬱鬱而終。
但這麼大逆不道的話說不得。她眨眨眼，正經地答了一句：“信陵君竊符，難以再用，魏王又不通兵事，魏國離死不遠了。”
唐順之眼睛裡閃著幽幽的光：“兵弱於外，政亂於內，此亡國之本也。”
“素聞殿下道法通玄，有為將之才，承天府周遭草寇皆被蕩滌一空，隻可惜……唉。”
他這樣恭維，連嬅反而不敢接：“殿下不過是修道之人，剿匪係興都守備之功。”
唐順之一笑：“道長此言差矣，恩師羅山張公生前亦對公主之能讚不絕口。隻盼公主病體早安，唐某方能拜謝公主為老師進言相護之恩。”
原來“故”在這裡，嘉靖八年主持會試的是張孚敬啊！不過曆史記載裡唐順之不是拒絕了座主的重用，甚至還觸怒過張孚敬嗎？
她沒看過唐順之的詩賦，對他將恩師比作張良，又不肯接受其提攜的別扭師生關係一無所知。
趙夫人托兒子帶了滿滿一大匣食物，有湖北過年必吃的魚糕、肉糕、羊糕，魚丸、肉丸、藕丸，還有些手做的酥餅、點心，估摸著得有七八斤重。
連嬅抱在懷裡掂了掂，感覺鼻子都有點發酸。
“怎麼這副表情？”張居正打趣她，“看來玄佑宮的夥食不怎麼樣，桌上那幾盤涼菜全叫你一個人吃了。”
連嬅吸吸鼻子：“你們聊天，我又插不上嘴，還不許吃東西了？”
“誰不許你吃了？”張居正失笑，又很快斂起神色，斜靠在窗前。光透過格窗照在他臉上，明暗交替。他的聲音低而緩：“我曾經以為中了進士就能施展拳腳，可荊川公這樣忠君愛國之人，為何竟被放逐而不用？”
他很少露出這樣迷茫的姿態，看起來像是在懷疑人生。
連嬅心裡一咯噔，安慰道：“考不中進士什麼話都是空的。至於荊川先生，也許……是他自己放棄做官了。”
張居正偏頭看著她，抿唇微笑：“你說得對。”
“荊川先生在朝或在野，與我一介秀才何關，庸人自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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