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誰是軟柿子
“曾都堂發來的文書, 給長治、潞城、平順、壺關等縣，叫各守訊地，勿要輕動。屬下想, 秦軍多半已不遠了。”
垮塌的夯土牆缺口被光溜溜的木頭、沉甸甸的土袋、廢棄的磚石瓦片打了個醜陋的補丁，壘成胸牆的高度，勉強像個陣地了。
公主一邊檢查著最後的防線, 一邊思索著, 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也許正在某處等著。”
杜宜不解地問：“等什麼？”
“等流寇的確切情報，等他們再往東走走, 等一個最合適圍剿的地方。”
“可殿下還在長治！”
“是啊, 就因為我在長治。”公主收起微笑, 緩緩道, “你沒發現嗎, 杜宜, 咱們成一塊肥肉了。”
一塊吊在陷阱上的肉。
在為了“防盜”而閉糶的潞安府，公主攜帶巨額米糧孤守長治縣, 猶如懷抱重金在鬨市裡穿行的小女孩，看著比懷璧的匹夫還好欺負！
由於山川阻隔, 兵亂頻發, 時報賣不進來，而朝廷更無意在外地宣傳公主的神威。北京城裡為了安撫民心談一談倒罷了，再往外傳，不明真相的還以為大明隻能靠個婦人打仗呢！袞袞諸公不覺羞恥乎？
因此，這些陝西、山西的流寇何曾聽說過公主的威名, 在他們眼裡，長治縣就像一塊叫人垂涎三尺的肥肉。
也許有詐，但人餓急了哪顧得上這些？
曾銑原先可能並沒有拿公主釣魚的打算, 可他一來到潞安府，林林總總地聽了些消息，便很難忍住不順勢而為。
長治多山多水，地勢險要，流寇真來了，偌大的行伍，幾無回旋的餘地。他隻需要派兵堵在西北方官道上，無論流寇往西逃還是往北逃，都能攔個正著。
至於公主，首先她手裡有兵，而且是能打得過韃子的精兵，難道會對付不了一夥兒農民軍？其次，長治縣域內還有個沈王府，在北邊靠近潞城的位置。由於是先有的王府，後有的縣城，二者幾乎不搭嘎。
但沈王府的防禦工事可比長治縣豪華多了！公主哪怕真打不過，她難道不會往沈王府逃跑嗎？
既然左右沒有危險，那拿她釣個魚有何不可？
被動成為魚餌的公主沉吟片刻，決定主動跟釣魚竿打打配合：“給馬芳再撥一局重步兵，叫他帶去西北邊仙濟橋堵著，拖一拖流賊的行軍速度”
“屬下正要說呢，馬將軍已在仙濟橋了。”杜宜笑起來，“回報稱俘獲流賊馬兵十二人，應當是一隊哨騎。”
公主一愣：“他膽子是真的大。”
脫離主力，又不清楚流賊動向，隨時可能深陷包圍。他帶著一隊拚湊出來的遊騎兵，還敢主動設伏的！
……
長治縣外，某處院落裡已經吵得沸反盈天。
“他奶奶的！一隊馬兵在西北官道上碰見了狗官軍的前哨，被抓了十幾個人，回來的都說是邊軍乾的。九邊明明全是邊軍，誰說就是曾銑了！”
“聽口音像是南方來的，說不定根本不是邊軍，隻是逃回來的怕受長家責罵，就推說是邊軍來了。”
“但那官兵的馬可是好的，像是蒙古馬！”
這樣的馬隻在邊軍的營伍裡能看到，一般是“蒙奸”們偷偷拐賣來的。
大夥兒就沉默了。
與陝晉截然不同的口音，卻配有和邊鎮相似的好馬，不是曾銑從山東帶來的親兵隊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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