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派幾個人,公平公正,聯合行動,也好有個照應。但問題又來了,總得有個人留下負責指揮吧?不然跟曹操那邊怎麼交代呢?
這時候他們就真心惋惜起九條龍的死了。
正長籲短歎著,紫金梁的眼睛忽的一亮。
“我看不如就把九條龍那一部留下。”他說,“大哥又不知道他戰死的事。”
兩個人視線一對,各自眯起眼笑起來。
四天王給這好主意打了個補丁:“咱們再一人派一百馬兵出去,三麵跟著,把仙濟橋的官賊拖住。”
他們又望向那片營地,煙霧越發重了,什麼也看不清楚。
……
陣陣冷風透過帳篷吹進來。
公主被砍砸車架的哐哐聲、木頭燃燒的嗶剝聲、狂風吹刮的呼嘯聲驚醒,睜開眼時,一片白蒙蒙的,臉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她伸手摸了摸,眉毛和睫毛上都掛了霜。
旁邊其實燒著一盆篝火,但沒有牆壁,熱量隻會源源不斷地流失。
她打了個哈欠,爬起身,凍硬了的棉被發出喀嚓喀嚓的脆響,凝結起的冰淩嘩嘩往下掉。
旁邊的思變聽見聲音,匆匆翻坐起來,連頭發絲上都是冰花,眉毛睫毛全白了,活脫脫一個小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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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噗”地笑了一聲,邊穿衣服邊說:“派人把讚畫司的都叫過來軍議,還有馬芳和兩個把總。”
思變應一聲,略顯恍惚地走出了帳篷。
曾銑與流寇接戰的信報一傳過來,公主便領著提前點好的一千兵馬朝著仙濟橋進發了,昨天傍晚才到。糧餉都是備齊了的,唯一疏忽的是柴火。大冷的天,要生火做飯,要烤火取暖,他們帶的那點乾柴消耗速度極快,周遭也沒有樹林能就地取材,隻好去砍車架燒著用。
這是她頭一回在冬季的野外紮營,也是她太小看了小冰河期的山西氣溫。原先好歹有集鎮,有牆壁,遠不似昨晚那麼折磨。連她這種體質都被凍得手腳冰涼,等車架燒光了,全軍在野地受凍,體力和士氣必定會受到巨大影響,甚至很可能出現傷病。
營地不大,聚集起來的速度很快。片刻後,讚畫司和各路主官都到了,站在火堆邊緣,好幾個凍得直發抖。
“圍近一點,別凍傷了。這裡沒那麼多凳子,大家蹲著也行,減少和空氣對流的接觸麵積。”公主挑了挑柴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然後把木棍丟進火裡,站起身,抹了抹眉毛上剛融化的冰水。
“這些車架雖然好用,但頂多隻夠燒個兩三天的。等燒完了,就連熱水也沒得喝了。到時候別說接戰,自己先崩潰了。所以咱們沒得選擇,得速戰速決。”
文秀低下頭,“怪屬下思慮不周,沒考慮到柴火的問題。”
公主搖搖頭,溫和地說:“我當時也認可了,不能全怪你。”她看向馬芳,眨眨眼,“附近流寇什麼情況,馬將軍先講講吧。”
畢竟這是一支訓練不那麼有素的隊伍,儘管打流寇其實夠用了,但大家隻見過韃子,便忍不住把韃子的戰鬥力往流寇身上套,自然而然地生出幾分畏怯。
她能感受到,大多數軍官和士卒沒有多少進攻的欲望,哪怕跟著她來了仙濟橋,也更希望能在附近固守,而不是主動出擊。
這種時候柴火出了問題,倒正好借題發揮,營造背水一戰的架勢。
馬芳顯然領會了她的暗示。
“仙濟橋附近三麵都有圍堵的流寇,想去最近的山上砍柴,也勢必會受他馬兵襲擾,行軍速度頂多一日十裡。走到柴火燒光,恐怕也進不了山區,反而很可能會被曹操的騎兵一舉剿滅。”他說,“不如直接過河,趁流寇慌亂之際疾行至積石橋,先跟曾都堂協同滅了老賊,其餘流寇便不成氣候,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
眾人紛紛側目,馬芳接著說:“營兵過河後,流賊的馬兵可能會跟隨襲擾。屬下願留在橋頭,帶一個局的兵力斷後。”
他語調那麼平淡,仿佛說著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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