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 誰是大聰明
對於三千營來說, 他們中的大多數還隻是略微受過訓練，勉強記得住旗鼓號令的新兵，要跟騎兵對碰, 大家都有點心虛。但要說據城而守，他們還是有些底氣的。
反正有火雷就扔火雷，沒火雷就砸石頭。隻要火力夠猛, 韃子都攻不進來, 流賊還能有什麼手段？
而且城裡糧食夠多，圍困也不怕他。賊真敢圍個兩三月, 指不定先餓死的是誰呢！
再說了, 曾都堂不是馬上就到嗎？他們隻要據守原地, 等候秦兵和流寇分出勝負即可。大概率曾銑贏了, 他們算阻敵有功。退一萬步講, 哪怕曾銑敗了, 流寇肯定也士氣大傷，沒能力繼續威脅長治了。
而反過來, 假如他們主動出擊，曾銑贏了, 也不過是協助之功, 曾銑要是輸了，他們深陷敵陣，隻有全軍覆滅的結局。
單純從博弈論的角度考量，固守長治就是最好的選擇。
但公主是個膽子很大的賭徒，隻想無所不用其極地增加自己成功的籌碼。
她拿著炭筆, 在地圖上一圈一劃。
“積石橋附近地形平坦，沒多少屋舍，適合大軍交火。俘獲來的流寇馬兵及遊騎兵探得的情報均表明, 流寇夜裡還在不斷朝東岸調動，大概率是準備在此地同曾銑接戰。隻要這一仗勝了，不止潞安府，甚至整個山西、河南、湖廣都沒有第二支大股的朝廷兵馬，可以由著他們肆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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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秀低聲說：“曾都堂要是敗了，流寇轉頭就該圍攻咱們了。”
“圍困不要緊，咱們帶了上萬石口糧，還有幾百匹拖車架的牲口可以殺，圍個半年都困不死。”杜宜四處看看後道，“流賊步騎均無甲，但咱們有重甲步兵，有火器，城外挖了陷坑，布了拒馬，他們死幾萬人也打不進來。”
農民軍表現出來的實力並不強，唯一的優勢是馬兵夠多。但多不代表精，至少他們除了襲擾以外，拿陣容齊整、盔明甲亮的步兵方陣毫無辦法。
“打仗就是為了求勝。守長治固然穩妥，但我不打算隻守在這裡。”公主撐著長桌站起身，目光看向親兵隊的馮隊長，“你帶幾個腿腳快的，各配一支遠鏡，天亮前到積石橋對岸觀察。隻要看到兩邊開始交手，立刻跑來回報，最好能確定戰場局勢如何。”
倘若她能奪下積石橋，就能獲得戰場上的主動權，威脅流寇的後路，再策應正麵交戰的曾銑，徹底擊潰這股數萬人的敵兵，威震山西諸路流賊，從此在潞安站穩腳跟，並在三邊總督兼山西巡撫曾銑跟前大刷存在感……
至於朝廷的表彰，父親的口頭支持和鼓勵，倒是最無關緊要的。
曾銑若真敗了，不說山西局勢如何，潞安府肯定是徹底糜爛了，那她來這裡還有何意義？
玩末日經營遊戲嗎？
……
官道旁，紫金梁策馬站定，從高處遠眺，身後丘陵下跟著三百馬兵和二百老營。比起口頭上的數千大軍，這五百餘人才是他真正的立身之本。
曾銑帶來的兵馬數量超出了他的預期，大約有近萬人，其中包括三千餘騎兵，數量未知的家丁，還有陝西督標營的一堆老熟人，盔甲覆蓋率不低。
有個哨騎打馬上了坡頂，來到他麵前：“跟老爺猜的一樣，曾銑親自來了，那邊軍剛把催山虎衝垮一陣，靠著曹操接應，勉強站住陣腳，眼下步卒還未接戰。”
紫金梁抿著嘴，被風刮裂的嘴唇微微濕潤了一點。他想了片刻，說：“這仗不好打。”
哨騎附和道：“各營都怕邊軍，互相不肯救援，隻怕積石橋那裡要出亂子。”
一個兩個嘴上說殊死一戰，心裡卻隻想逃竄，橋就那麼寬，誰先誰後不得擠個大亂？
眼下這鬼天氣，哪怕濁漳河進入枯水期，水位沒那麼深了，也沒有人願意涉渡。
四天王說：“積石橋的事額們也插不上手，倒不如想想怎麼對付眼前的仙濟橋。”
要想到長治縣去，走這道橋是最快最便捷的，別的要麼繞得太遠，要麼就不適合大軍行進。最惡心的是仙濟橋有一支騎兵守著！就算繞開了，人家還能跟在屁股後頭偷襲，這誰放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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