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公然抗令，不敬堂尊，那就都拖下去，先打三十板子。”
紅簽剛抽出來，還沒來得及擲在地上，腦子靈光的當即服了軟，頭哐當一磕。
“堂尊息怒，小人這就去！”
那雞可是公主殿下的愛寵，雖然動手的是他們，但下令的是方逢時啊。等早堂散了，直接托人告到中央……告到公主麵前，看他這縣令還能當到幾時！
兩隻大難臨頭的雞無知無覺，兀自尖銳地鳴叫著，但直到雞血灑了一地，再也沒有人敢嬉笑一聲。
早堂很快散場，一眾人正要告退，小方縣長很溫和地表示，正好是大年三十，這雞殺都殺了，別浪費，乾脆燉一鍋雞湯，大家一人分一碗吧。
劉縣丞咽了口口水當然不是饞雞湯了，他擦擦額角的冷汗，乾笑兩聲，說府衙那邊還有些賬目沒對完，拱拱手，溜之大吉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方逢時要立立威風，他也能理解。但殺雞儆猴也不是這麼個殺法，他這不是公然跟公主叫板嘛！純純作死啊！
幾名司吏也先後找了個理由告退，剩下一群想走又不敢走的，坐立難安地等在大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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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友周先生湊過來，低聲道：“長治縣乃至潞安府，從司吏到衙役，全是公主的人。小人細想了下，軍議會裡，除了馬遊擊和老爺是朝廷命官，其他文書官、輜重官、道官，在兵部的職官冊上都是沒有名字的，更別說百總、旗總、隊長這些。隻有公主在，他們才是官。哪怕想投奔其他軍門總督，也沒有門路，可見這位長公主手段了得。老爺若得罪了她，隻怕往後日子不好過。還是把現場看好，儘早派人去告罪解釋一道吧。”
方逢時皺起眉反駁：“什麼手段了得？殿下就這麼幾個兵，要是入了兵部的職官冊，隨便來幾個文官拉攏或征調，三千營還夠分嗎？”
周先生愣了半晌，沒想到他的重點完全跑偏了，不急著先聲奪人，倒給那位公主辯護起來。
他不解地問：“老爺難道和玉安殿下有什麼交情？”
“唔……算是吧。”
他略感頭暈，友情提醒道：“玉安殿下還穿著孝服麻衣，為先夫守寡呢。”
方逢時輕歎口氣，說：“哎，真是造化弄人。”
什麼造化弄人？他的頭頓時更暈了。
……
大年三十，公主早早地便去長治縣城西北約十五裡的渡口處視察新建的工坊了。
暫時連地基還沒打好。
天氣嚴寒，湖麵結了層冰，岸邊有不少焚燒過的屋舍，原先應當是個挺繁華的港口市集。
玄佑宮鐵廠派來的柳管事跟在她身旁，對這地方很滿意，比劃著說：“殿下你看，此地離長治不遠，等河道化了冰，生產出的武器便能走船運直抵長治。更重要的是水力充足，引水後還可用於打製兵刃的水錘。”
公主點點頭，問：“要是發水患了，工坊被淹了怎麼辦？”
“此地並非江河彙流，哪怕有水患，也不至於太嚴重。等水退後，多半還是能用的。”
大明的各種水力器械造起來費銀費時，又要疏通水渠，一旦遭災，風險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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