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過濾器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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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暴雨再次如期而至。
這次的雨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綠色，那是高空積雨雲中混合了大量藻類孢子和工業粉塵的結果。雨水打在防爆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像粘液一樣的痕跡。
林瀾坐在控製台前，眉頭緊鎖。
屏幕上的數據在瘋狂跳動。新風係統的進氣口壓力正在急劇上升，而室內PM2.5指數雖然還在安全範圍內，但已經有了抬頭的趨勢。
“警告：一級過濾網堵塞率95%。”係統的機械音冰冷地播報著。
“怎麼會這麼快？”林瀾迅速調出設備間的監控。
畫麵顯示，位於大樓外牆一側的新風進氣口附近，聚集了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起初林瀾以為是飛來的塑料袋或垃圾，但他調整焦距放大後，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垃圾。那是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渾身長滿了灰綠色黴斑的感染者。他正死死地抱著進氣口的格柵，臉部緊緊貼在濾網上，貪婪地吸食著從裡麵溢出的一絲絲經過初步過濾的空氣。
他的肺部顯然已經嚴重纖維化，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風箱一樣發出嘶嘶聲。而在他身後，還有兩三個同樣症狀的人正試圖爬過來，像趨光的飛蛾一樣，本能地尋找著“清潔”的來源。
“他們在堵我的氣口。”林瀾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些瀕死的人並不知道這是新風係統的進氣口，他們隻是本能地感覺到這裡有氣流，有不含黴菌的空氣。他們用身體堵住了格柵，試圖將那一點點生存的希望吸入自己腐爛的肺葉中。
但對於林瀾來說，這是致命的威脅。進氣口一旦被完全堵死，室內的高壓環境就會失效，外界的毒氣會瞬間倒灌。
“蘇菲，去把射釘槍的氣罐加滿。”林瀾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了複合弓。
“主人，那是……”蘇菲看著屏幕上那張貼在格柵上變形的臉，嚇得捂住了嘴。那是之前住在35層的一個年輕程序員，平時斯斯文文的，現在卻像個怪物。
“那是入侵者。”林瀾一邊檢查箭矢，一邊冷冷地糾正，“他在搶我們的空氣。”
他穿上防刺服，戴上防毒麵具，拿起一把長柄的除冰鏟，大步走向通往設備陽台的密封門。
“待在屋裡，把內循環開到最大。”林瀾命令道，“如果我回不來，你知道怎麼做。”
蘇菲拚命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林瀾打開第一道氣密門，進入緩衝區。經過三十秒的噴淋消毒後，他打開了通往外界的第二道門。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瞬間撲麵而來，即便隔著防毒麵具也能感覺到那種令人作嘔的濕膩感。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身上，林瀾眯起眼睛，透過雨幕看到了那個死死扒在進氣口上的人影。
“滾開！”林瀾吼道，聲音在麵具下顯得沉悶。
那人緩緩轉過頭，眼球已經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臉上布滿了綠色的菌絲，嘴角流著黑色的粘液。他看著林瀾，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詛咒。
他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手指因為用力而摳進了金屬格柵的縫隙裡，指甲翻起，鮮血淋漓。
“救……救我……”他伸出一隻手，試圖抓住林瀾的腿。
林瀾沒有絲毫猶豫。在這個距離，任何猶豫都是自殺。
他手中的除冰鏟猛地揮下，鋒利的鏟刃在雨水中劃出一道寒光。
“哢嚓！”
那隻伸過來的手被齊腕斬斷。黑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瞬間被雨水衝刷稀釋。
感染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失去平衡，從進氣口滑落。但他另一隻手依然死死扣住格柵，如同附骨之疽。
“下去。”林瀾抬起腳，重重地踹在他的肩膀上。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那個曾經是程序員的怪物終於鬆脫了手，像一塊破布一樣墜入了下方漆黑的深淵。幾秒鐘後，連落水的聲音都被暴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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