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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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鎮上剛剛蘇醒。
悅來居的夥計早已等在門口，接過王大山遞來的、還帶著溫熱的鹵肉包裹，驗貨付錢，一氣嗬成。
竹籃空了，卻揣回了今日第一筆進賬，不多，但踏實。
李蘭香沒有耽擱，和王大山徑直來到了周掌櫃的雜貨鋪。
鋪子剛開門，周掌櫃正在指揮夥計清掃，見到李蘭香提著蓋著粗布的竹籃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王娘子來了！快請進！”
周掌櫃的目光直往竹籃裡瞟，滿是期待。
李蘭香也不賣關子，掀開粗布，將三個分別裝著粗布、細棉布和綢緞頭花的籃子依次擺開。
粗布的質樸，細棉布的清新，尤其是那些綢緞頭花，顏色鮮亮，樣式繁多，有層疊的牡丹形，有秀氣的蘭花狀，還有仿著蝴蝶、蜻蜓樣式的，雖用料普通，但做工精巧，配色雅致，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周掌櫃拿起一朵綢緞的蝶戀花，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又撚了撚花瓣的質感，眼裡全是讚歎：
“王娘子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巧了！上回那些，好些客人買了都說好，還有回頭來問有沒有新樣子的。這一批……我看比上回還好！”
她不再多言，立刻讓夥計清點。
數量是李蘭香早就數好的，周掌櫃隻大致看了看品相，便爽快地算起賬來。
“粗布六十七個，三文一個，二百零一文；細棉布八十二個，六文一個，四百九十二文；綢緞一百四十七個，十二文一個，一千七百六十四文。加起來是……兩千四百五十七文。”
周掌櫃撥著算盤，嘴裡念念有詞，末了抬頭笑道，
“王娘子，這數目不小，我直接給你二兩半銀子，如何？也省得你背那麼多銅錢。”
二兩半銀子，便是兩千五百文，還多了四十三文。
這掌櫃的顯然是想長期合作，給的價錢很是大方。
李蘭香心裡飛快算過，點頭：
“那就多謝掌櫃的了。”
周掌櫃從櫃台裡取出一錠小小的、成色不錯的二兩銀錠，又數出五百文銅錢，一起交給李蘭香。沉甸甸的銀子和銅錢入手，李蘭香心裡更加安定。
“掌櫃的，還是老規矩，您這兒若還有碎布頭，再賣些給我吧。另外，繡線也還需要些。”
李蘭香收起錢，又道。
“有，有！”
周掌櫃連忙讓夥計去後麵搬。
這次，不僅搬出來更大一袋各色碎布頭，還額外拿了一小包顏色更齊全、質地也更好的繡線，
“這些繡線，就當送給王娘子了，盼著您下回做出更時新的樣子來！”
李蘭香道了謝，還是堅持將那袋碎布頭估了價，數出二百文錢遞給周掌櫃。
周掌櫃推辭不過，笑著收了。
王大山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此刻走上前，接過那沉甸甸的一大袋碎布頭和小包繡線，穩穩地放到門外的板車上。
賣頭花的錢和材料都到手了，李蘭香心中大定，目標明確地轉向下一站——糧鋪。
糧鋪的掌櫃對這位近來“大手筆”的娘子已是麵熟，見她進來，忙迎上前。
李蘭香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要買大米、白麵、粗糧麵、粗鹽，數量都不小。
掌櫃的一聽，眼睛放光，這是大主顧啊！
一番討價還價是免不了的。
李蘭香對市價心中有數，又仗著買得多，寸步不讓。
最終，雙方各退一步，以二兩四百文的總價，定下了：
上好的大米二十五斤，精細白麵二十五斤，普通粗糧麵一百斤，粗鹽十八斤。
這個價格，比零買劃算了不少。
李蘭香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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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指揮夥計稱糧裝袋，白花花的大米，雪白的細麵，灰褐的粗糧麵，還有顆粒粗糙的鹽巴，一袋袋分量十足。
王大山默默地將這些沉重的袋子搬到板車上，板車的軲轆都被壓得微微下沉。
就在糧食裝得差不多時，李蘭香目光掃過角落，看到一堆顏色灰黑、質地明顯粗糙許多的麵粉。
“掌櫃的，那個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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