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推著板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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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的光暈在桌上搖曳，將圍坐吃飯的一家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動著溫馨的光。
晚飯是簡單的雜糧粥，配著自家醃的鹹菜和一點中午剩下的鹵豬頭肉，吃得卻格外香甜滿足。
碗筷撤下，劉杏花抱著已經睡熟的小草回了自己屋。
王石柱難得安靜地趴在桌角，借著燈光擺弄王大山給他新削的一個木陀螺。
王鐵柱則拿起牆角的柴刀，就著燈光打磨。
李蘭香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去收拾灶房，而是從角落拿出一個用布蓋著的大竹籃，掀開布，裡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按質地和顏色大致分開的頭花。
粗布的堆成一摞，細棉布的又是一摞，最上麵則是那些顏色最鮮亮、樣式也最精巧的綢緞頭花。
她坐下來，開始仔細清點。
手指掠過一朵朵或樸素或別致的布藝花朵，心裡默數著。
“……六十五、六十六、六十七。粗布六十七個。”
她低聲自語。
接著是細棉布的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細棉布八十二個。”
最後是那些綢緞的。這些做得最費心思，樣式也最多變，她數得更慢些：
“……一百四十五、一百四十六、一百四十七。綢緞一百四十七個。”
全部數完，她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按照之前周掌櫃給的價，粗布三文，細棉布六文，綢緞十二文。
這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夠買很多糧食了。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正低頭抽煙、火光在煙鍋裡明明滅滅的王大山臉上。
“大山，”
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清晰平和。
王大山聞聲抬起頭，看向她，又看了看她麵前竹籃裡那些五彩斑斕的頭花，眼神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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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一起去趟鎮上。”
李蘭香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商量的口吻，卻又異常篤定，
“這些頭花得拿去賣了。另外……我想多買些糧食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堂屋角落那已經見了底的糧缸，又像是透過牆壁，看到了後院那個已經準備好、卻還空蕩蕩的地窖。
“家裡的糧不多了，地窖也空著。趁現在糧價還算平穩，得多囤些。”她解釋著自己的打算，“這一趟，東西怕是不會少。你……推著板車去吧。”
王大山聽著，煙鍋裡的火光映著他沉靜的眼眸。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詢問為何要買那麼多糧食，隻是將煙杆從嘴裡拿出來，在鞋底磕了磕，熄了那點火星，然後看向李蘭香，點了點頭：
“好。”
他頓了頓，補充了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全然交付的沉穩：
“我聽你的。”
自從那晚之後，這句“我聽你的”，似乎就成了他麵對她那些或大或小的、或熟悉或陌生的決定時，最常用也最鄭重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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