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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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一日緊過一日，山上的顏色愈發濃烈斑斕，靠山屯的田地裡，也是一片繁忙景象。
金黃的水稻沉甸甸地垂著穗，豆莢脹鼓鼓的，家家戶戶都忙著搶收，趕在秋雨和霜凍到來之前，將一年的辛勞收進倉裡。
這天上午，李蘭香正和劉杏花在屋簷下做著新一批的頭花，院門被敲響了。
來的是村西頭的趙老蔫，一個乾瘦的老漢，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溝壑和此刻顯而易見的愁容。
“大山家的，忙著呢？”
趙老蔫搓著手，有些局促地開口。
“趙叔，您來了，快進屋坐。”
李蘭香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招呼。
劉杏花也起身去倒水。
“不坐了不坐了，”
趙老蔫擺擺手，眼神卻往屋裡瞟，沒看到王大山的身影，
“那個……大山兄弟在家不？我家那幾畝坡地，稻子熟得晚，這兩天再不收，怕是要掉粒了。家裡就我和老婆子，兒子還在鎮上扛活沒回來，實在忙不過來……想請大山兄弟去幫兩天忙，管飯！”
幫忙收秋，在村裡是常事，講究的是人情往來。
今日你幫我，明日我幫你。
但趙老蔫家情況特殊，勞力少，往年也多是別人幫襯他家多些。
李蘭香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語氣卻沒什麼猶豫：
“趙叔，真是不巧，大山一早就進山了，怕是得天黑才能回來。”
趙老蔫臉上希望的光暗淡下去，嘴裡嘟囔著：
“又進山了啊……這……”
李蘭香像是沒看到他臉上的失望，繼續道：
“趙叔您也知道，我們家沒地，就靠大山進山打點東西，換點口糧。這眼瞅著天就要冷了，山裡的東西也少了，他得多跑幾趟，才能攢點過冬的嚼用。實在抽不開身去給您幫忙，真是對不住了。”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
王家是獵戶，沒田產，幫人收秋是純付出勞力，耽誤的是自家覓食的時間。
尤其是現在這個時節，對於獵戶家庭來說，確實是爭分奪秒儲備過冬物資的時候。
趙老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
“也是……你們家也不容易。那……那我再問問別人吧。”
他轉身，佝僂著背，慢慢地走了。
李蘭香站在院門口，看著趙老蔫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平靜無波。
她轉身回院，重新坐下拿起針線。
劉杏花小聲問：
“娘，趙叔家確實挺難的……”
“我知道。”
李蘭香打斷她，手下動作不停，
“但咱們家更難。你爹進山是搏命的營生，一天不去，就可能少一天的口糧。幫人收秋，一兩天時間，或許就能錯過一隻肥兔子，幾張好皮子。這入冬前的日子，耽誤不起。”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人情是要講，但前提是自家先得活下去。餓著肚子，講不了人情。”
劉杏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說話。
類似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又發生了兩三次。
都是來請王大山幫忙收秋的，有的許諾管飯，有的隻說欠著人情。
李蘭香一律以“大山進山了，家裡等著他換糧過冬”為由，客氣而堅定地拒絕了。
王大山其實並非每天都進深山，有時隻是去近處查看陷阱，或者在家整理地窖、修補工具。
但他從不出麵，一切都由李蘭香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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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麼待在屋裡不露麵，要麼就在後院忙活，仿佛真的不在家。
偶爾，他會透過窗縫，或者在後院聽著前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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