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關係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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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稅帶來的愁雲尚未完全從靠山屯散去，王家的小院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天上午，李蘭香正和劉杏花在院子裡翻曬地窖裡取出來透氣的糧食，院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大，帶著點猶豫和遲疑。
劉杏花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她愣了一下：
“大哥？你怎麼來了？”
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身材乾瘦，麵色黧黑，身上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粗布短褂，腳上的草鞋也快磨爛了，正是劉杏花的大哥，劉大海。
他手裡空著，隻挎著一個破舊的空籃子，臉上堆著尷尬又討好的笑容。
“杏花……”
劉大海搓著手，目光越過妹妹的肩膀，往院子裡瞟，看到李蘭香和王大山都在，笑容更局促了，
“那個……我、我來看看你，看看孩子。”
劉杏花將他讓了進來。
劉大海一進院子，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往屋簷下掛著的臘肉臘腸和牆角堆放的糧食袋子上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李蘭香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客氣地點了點頭：
“大海來了，屋裡坐。”
“不、不坐了，就在這兒說兩句就行。”
劉大海連忙擺手，站在院子當中，顯得手足無措。
他看向劉杏花，又看看李蘭香，搓著手，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個……杏花，你身子好些了吧？孩子……孩子也好？”
“都好，勞大哥惦記了。”
劉杏花輕聲應道，心裡卻有些奇怪。
自己坐月子快滿月了，娘家離得不遠，之前卻一直沒人來看過，怎麼今天大哥突然來了？
劉大海“哦哦”了兩聲，眼神飄忽，終於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對著李蘭香和王大山的方向，苦著臉道：
“大山哥，嫂子……實不相瞞，我這次來……除了看看杏花，也是……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他頓了頓，眼圈竟有些發紅：
“今年收成不好，稅又重得嚇人……家裡六畝薄田，打下來的糧食交了稅，剩下的……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爹娘年紀大了，底下還有三個弟弟都沒成家，光吃飯就是一大張嘴巴……我、我……我想跟你們借點錢，或者……借點糧食，渡過這個難關。等明年開春，我一定想辦法還上！”
說著，他竟要彎腰作揖。
劉杏花見狀，心裡一酸，下意識想上前扶住哥哥，又有些為難地看向婆婆。
李蘭香臉上的客套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平靜地看著劉大海。
借錢？
借糧？
劉杏花生孩子，最需要娘家幫襯的時候，不見人影。
如今家裡交不上稅，過不去冬了，倒想起來還有個嫁出去的妹妹，還有個妹夫家可能有點餘力？
這錢糧要是借出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劉家那情況，她就算沒親眼見過，也能想象。
明年開春還？
拿什麼還？
不過是句空話。
但看著劉大海那確實窮苦不堪、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再看看旁邊劉杏花那欲言又止、帶著祈求的眼神，李蘭香心裡也歎了口氣。
到底是杏花的親大哥，真一點不管，杏花心裡怕也難受，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轉向王大山，低聲問：
“大山，杏花娘家……具體什麼情況？你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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