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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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明從自己屋中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書，走向東廂那間辟出來做孩童讀書的小屋。
屋裡已亮起燈。
七歲的王婷端端正正坐在小桌前，麵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三字經》，手指點著字，口中念念有詞。
五歲的王啟英坐不住，小身子扭來扭去，手裡攥著一隻白天從樂園邊撿來的紅葉，偷偷在桌下揉著葉梗。
兩歲多的王思文坐在高腳凳上，手裡被塞了一支幾乎握不住的短筆，麵前鋪著一張糙紙，紙上歪歪扭扭畫著幾條不像字的墨道道。
王啟明在門口站了一瞬。
二年前，他還在這間屋子裡備考舉人。
那時屋裡隻有他一個人，一燈如豆，四壁蕭然。母親偶爾端茶進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擾了他的心神。
如今這裡有了三個孩子。
他走進去，將書卷放在桌上。
“婷婷，《三字經》背到哪兒了？”
王婷抬起頭，清清脆脆地答：
“背到‘玉不琢，不成器’了。”
“背來聽聽。”
小女孩深吸一口氣，閉著眼，一字一字背下去。
偶爾卡住，擰著眉頭想一想，又續上了。
王啟明不催，隻靜靜聽著。
王啟英終於放下了那片揉爛的紅葉，悄悄把小手放到桌上，假裝一直在認真聽。
王思文握著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
他抬起頭，看看大姐，看看三叔，又看看身邊的二姐，懵懵懂懂地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王啟明等王婷背完，點了點頭：
“明日從‘子不學’往下背十句。”
王婷認真應了。
他轉向王啟英，小姑娘立刻坐直，一臉“我很乖”的表情。
王啟明沒揭穿她桌下那片揉爛的葉子，隻道：
“昨日教的‘天地玄黃’，還記不記得？”
王啟英眨眨眼，底氣不太足地開口：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王啟明接下去。
王啟英小聲跟著念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遍時，她自己能接上後四個字了。
“明日再教四句。”
王啟明說。
王啟英鬆了口氣，隨即又悄悄問：
“三哥，那明日還能去樂園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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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明看她一眼，沒說話。
王啟英立刻改口：
“不去也可以的。”
一旁認真描圈的王思文忽然抬起頭，口齒不清地嚷了一句：
“樂園！”
王啟英轉頭瞪他：
“你閉嘴。”
王思文癟癟嘴，低頭繼續畫圈。
門外，李蘭香不知站了多久。
她沒有進去，隻在簾縫裡看了一會兒。
看王啟明俯身糾正王婷握筆的姿勢，看王啟英偷偷打了個哈欠又趕緊捂住嘴，看王思文把筆掉在地上、王啟明彎腰替他撿起來。
她轉身，輕輕走開了。
灶間裡，王大山正在收拾明日要用的果乾，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睡了？”
他問。
“還沒。”
李蘭香坐到灶邊，將一籃明日要洗的菜挪到跟前，
“啟明在給他們上課。”
王大山沒說話，手上的活也沒停。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今兒英英還跟我說，想去樂園玩。”
“你怎麼說的？”
“我說，等認完一百個字，讓你娘帶你去。”
李蘭香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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