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帶子回來，隔日便死去了。
那些年，她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麼。
如今她知道了。
她等的不是那個人。
她等的是這一天。
是灶膛裡跳躍的火光，是院中奔跑的孩童，是馬場裡漸遠的蹄聲，是老藤椅上沉默的陪伴。
是啟明的那句“娘，兒子中了”。
是啟慧信裡那句“娘，京城很好，但我想家”。
是英英騎在馬上，俯身問她：“我騎得快不快？”
她等的是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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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太快了。
快到來不及數孩子們長了幾寸，來不及數池塘邊的柳樹又粗了幾圈，來不及數她鬢邊的白發又添了幾根。
又快又慢。
像那年在坡頂，五歲的英英坐在雪橇板上，攥著麻繩，從高處滑下來。
風在耳朵邊響。
她喊：“娘，您也來滑一滑吧。”
李蘭香閉上眼睛。
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窗外忽然喧嘩起來。
腳步聲，喊聲，孩子跑過青石板路啪嗒啪嗒的聲響。
不知誰家的孩子在喊：“三叔回來了——！”
她睜開眼。
扶著灶台，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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