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征服世界的異域香料。
弗格瑞姆站在大廳中央的平台上，高舉著他新獲得的劍。
“看！”他的聲音經過巧妙的聲學增強，既不高亢刺耳，又能讓大廳每個角落都清晰聽見，“這不隻是武器，兄弟們！這是藝術達到了戰爭的形式！是完美的化身！”
焰形劍在燈光下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劍柄鑲嵌的靈能寶石來自某個被滅絕的靈族方舟世界，據說能折射持有者的情緒為可見光譜。此刻它正泛著愉悅的淡金色。劍身銘刻的詩句是弗格瑞姆親自撰寫，由機械教最精細的蝕刻臂花了一周時間雕刻上去——一首關於美與毀滅的十四行詩，用高哥特語和已滅絕的艾爾達語雙語寫成。
賓客們的讚歎如預期般湧來。來自極限戰士軍團的代表點頭認可；火星機械教的使者用多目鏡記錄劍的幾何數據；被邀請的貴族女士們用扇子掩嘴，交換著對劍與持劍者同樣仰慕的眼神。
隻有埃裡昂沒有鼓掌。
他站在大廳西側的弧形露台上，身後是整麵落地觀景窗，切莫斯的三重月亮在窗外構成詭異的三角形。手中端著的水晶杯裡，金色酒液一滴未少。動力甲換成了儀式用的精工型號，深灰底色上增添了金色鑲邊，但依然比大廳裡大多數原體或貴族的裝扮樸素得多。
他在觀察那把劍。
不是用眼睛——原體的視覺足以看清劍身分子級的紋路——而是用更深層的感知。靈能視野中，焰形劍周圍飄散著常人不可見的靈光塵埃：細碎的、彩虹色的微光粒子，像飛蛾般圍繞劍身旋轉。每一粒都在低語，用亞空間最古老的語言承諾著永無止境的完美體驗。
色孽的腐蝕。才剛剛開始，像黴菌孢子落在新鮮麵包上，但已經紮根。
正史裡，這把劍會陪他走過大遠征最後的榮光，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扭曲他的審美，放大他對瑕疵的恐懼，最終將他拖入追求極致感官的深淵。 埃裡昂回憶著。帝皇之子會從追求完美的戰士，變成追求刺激的墮落者。
他喝下第一口酒。酒是好的——弗格瑞姆在享樂方麵從不妥協——但埃裡昂嘗不出味道。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把劍上，在計算乾預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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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早，弗格瑞姆會認為他嫉妒。太晚，腐蝕可能就不可逆了。
平台上的弗格瑞姆開始舞劍。不是戰鬥動作，而是某種融合了古典劍術與舞蹈的表演。劍刃切開空氣發出鳴響，靈能寶石拖出光的尾跡。賓客們屏息觀看，仿佛目睹神跡。
就在某個轉身動作中，弗格瑞姆的目光掃過露台，與埃裡昂的視線對上。
一瞬。足夠了。
埃裡昂放下酒杯，穿過大廳。賓客自動為他分開道路——第二原體的身高或許不是最高的，但那種沉穩如山的氣場讓人本能地讓路。他走上平台時，弗格瑞姆剛好結束最後一個動作，劍尖指地，微微喘息，臉上是表演成功後的滿足紅暈。
“埃裡昂兄弟！”弗格瑞姆的笑容明亮真誠，“你也來欣賞這傑作嗎？”
“我需要仔細看看。”埃裡昂伸出手，手掌向上。不是請求，是陳述。
大廳安靜了一瞬。弗格瑞姆的幾名連長交換眼神，手指若有若無地搭上武器握把。在帝皇之子的文化裡，剛獲得的珍寶被要求“仔細看看”，通常意味著挑釁。
但弗格瑞姆隻是挑了挑眉，然後笑著遞出劍。“當然！你的評價向來有價值。”
劍入手沉重。不是物理上的——原體的力量足以單手持起主戰坦克——而是某種靈能層麵的重量。埃裡昂的手指拂過劍脊，閉上眼睛。
靈能探針如無形觸須刺入劍身結構。他看見了：在分子鍵的間隙，微小的亞空間裂隙正在生長，比頭發絲細十萬倍，但確實存在。色孽的碎片像水晶寄生蟲般附著在金屬晶格上，以持有者對完美的渴求為食，並回饋更強烈的、永遠無法滿足的欲望。
它在對你低語。 埃裡昂想。說你可以更美、更迅捷、更完美。說每一次勝利都應該伴隨著更極致的體驗。說痛苦與愉悅本質相同，都是感受的巔峰。
他睜開眼。
“如何？”弗格瑞姆問。笑容還在，但埃裡昂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完美主義者最恐懼的不是批評，而是“不潔”的可能性。
“劍很美。”埃裡昂說，聲音隻讓弗格瑞姆聽到，“但美到極致，便是深淵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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