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離開,焰形劍握在手中。賓客們默默讓路,眼神複雜。他們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但能感受到兩個原體之間流動的某種沉重之物。
走出宴會廳,進入通往艦艇機庫的走廊,埃裡昂才允許自己微微呼出一口氣。
第一階段完成。
房間沒有窗戶,牆壁覆蓋著鉛層和靈能絕緣材料。中央的操作台上,焰形劍被固定在特製夾具中。技術軍士卡拉克斯——風暴戟衛最頂尖的冶金專家——正在操作一台分子噴鍍儀。儀器發出高頻嗡鳴,將星塵塗層以霧狀噴向劍身。
“色孽碎片已隔離,主君。”卡拉克斯盯著傳感器讀數,“但我們無法徹底摧毀它。它紮根在亞空間層麵,就像……現實的倒影。”
“不用摧毀。”埃裡昂站在操作台另一側,手中數據板顯示著實時靈能掃描圖。“完整剝離,封存到隔離容器。這是珍貴的研究樣本。”
“它在‘尖叫’。”卡拉克斯皺眉,“亞空間層麵的尖叫。我的副手已經吐了三次,儘管他戴著靈能過濾頭盔。”
埃裡昂看向劍。在靈能視覺中,那些彩虹色的微光粒子正在瘋狂衝撞,試圖突破正在形成的星塵塗層。塗層本身是卡裡隆古代技術的產物:微晶鑽石與靈能惰性金屬的複合體,能在分子層麵形成屏障,隔絕亞空間滲透。
“記錄碎片的所有波動頻率。”埃裡昂說,“分析它的誘導模式。如果我們能理解混沌如何腐蝕物品,就能研發反製手段。”
“明白。”卡拉克斯調整了一個參數,噴鍍儀的音調升高。“塗層完成還需四小時。之後需要靜置十二小時讓結構穩定。正好三天。”
埃裡昂點頭。他走到房間角落,那裡有一個簡單的金屬凳。坐下時動力甲關節發出輕微的液壓聲。
他想起正史時間線裡,弗格瑞姆第一次感覺到劍的“低語”是在什麼時候。大概是在烏蘭諾的加冕典禮後?還是更早?記憶有些模糊,三十年的穿越時光讓某些細節褪色,但關鍵節點依舊清晰如昨。
你會成為追求完美者,而非墮落者。 他對著虛空中的弗格瑞姆默念。你的軍團會成為藝術的戰士,而非縱欲的怪物。
代價是什麼?他不知道。改變時間線的蝴蝶效應是不可預測的。也許拯救了弗格瑞姆,卻讓另一個原本忠誠的原體墮落了。也許帝皇之子避免了腐化,但混沌會找到新的突破口。
這個念頭像冰冷的針,時不時刺一下他的意識。
但他別無選擇。坐在全知的位置上卻無所作為,那比墮落更可怕。
“主君。”卡拉克斯突然說,“塗層出現異常波動。碎片在……適應。它在改變自身的振動頻率,試圖與塗層共振。”
埃裡昂起身走到操作台前。數據板上的波形圖顯示,原本規律的鋸齒波開始出現諧波乾擾,像是有智慧在嘗試破解封鎖。
“增加塗層密度百分之十五。”他下令,“啟動備用能量源,提升惰性金屬比例。”
“那可能改變劍的物理特性——”
“執行。”
機器嗡鳴加劇。劍身開始微微震顫,夾具發出嘎吱聲。靈能掃描圖上,代表色孽碎片的紅色光點在掙紮、變形、最後被新增的藍色屏障層吞沒。
十分鐘後,波動平息。
“穩定了。”卡拉克斯擦去額頭的汗——對阿斯塔特來說這是罕見的生理反應。“碎片進入休眠狀態。但我不敢保證它會永遠休眠。”
“不需要永遠。”埃裡昂說,“隻需要足夠久,久到弗格瑞姆建立足夠堅強的自我認知,不再需要外在的‘完美’來定義自己。”
他停頓,然後補充:“封存碎片時,加裝自毀裝置。如果未來某天屏障破裂,就徹底湮滅它。”
“包括劍?”
“包括劍。”
卡拉克斯點頭,開始準備隔離容器。埃裡昂則繼續凝視著那把劍。星塵塗層完成後,焰形劍會失去那層液態金屬的光澤,變成啞光的銀白色。弗格瑞姆可能會失望,但埃裡昂準備了說辭:真正的完美不需要炫耀光芒,內斂才是最高境界。
又一個節點被改變。 他想。安格隆、弗格瑞姆……接下來是洛迦、莫塔裡安、馬格努斯……
清單很長。時間很短。
窗外,切莫斯的三重月亮已經移動位置,在舷窗框出的方形夜空中構成新的幾何圖形。最大的那顆“國王之眼”正盯著戰艦,渾濁的橙紅色瞳孔裡倒映著這艘承載著宴會、陰謀、淨化和希望的金屬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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