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校準的同心圓規，圓規的一腳固定在某個原點，另一腳則在一個刻度盤上微微移動。沒有文字，沒有象征，隻有這個冰冷、精確到令人不適的圖形。
展示持續了不到五秒。然後，三艘艦船的尾部同時綻放出幽藍的、毫無煙火氣的光輝，空間在它們周圍扭曲、折疊，下一瞬，它們已憑空消失，沒有躍遷的閃光或亞空間的漣漪，就像被直接從現實畫麵中抹去。
隻留下“雷霆號”艦橋裡一片冰冷的沉默，和那個懸浮在戰術屏幕上的、名為“曆史偏移度評估”的陌生數據包。
軌道要塞，“鋼鐵之心”的戰爭議會廳。氣氛從未如此凝重。
全息投影將艾丹的報告、赫爾曼的遭遇、數據包的初步摘要、以及萊桑德前期追蹤獲得的一些碎片信息，拚合在環形會議桌中央。光影閃爍，映照著每一張沉肅的麵孔。
“佯攻聖物殿，實則針對赫克托的精神核心，注入‘另一種曆史’。”塔爾科斯·雷姆斯的聲音如同打磨過的岩石，他的手按在桌上，指節微微發白，“這是心理戰。它們想動搖我們的根。”
“軌道上的對峙，發送這份…‘成績單’。”西羅恩·霍克撇了撇嘴，眼神卻鋒利如刀，“展示它們知道我們乾了什麼，算得清清楚楚。這是威懾，還是警告？”
“數據包結構極度工整，邏輯閉環，沒有情緒因子，甚至沒有‘敵意’這種設定。”瓦萊裡安·斯特拉克的影像懸浮在一旁，他的指尖纏繞著細微的靈能電弧，仿佛在模擬解析過程，“它們的行為模式更像是在…執行診斷程序。我們，是它們係統裡需要被診斷的‘異常進程’。”
格隆·安維爾厚重的聲音響起：“防禦體係在聖物殿被部分滲透，說明它們有我們不了解的技術手段。我建議，立即啟動‘鋼鐵之脊’最高預案，全麵強化所有關鍵節點，尤其是基因種子庫、智庫檔案館和聖物殿。我們不能給它們第二次輕易觸摸核心的機會。”
“強化防禦固然必要，”萊桑德·希爾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平靜無波，“但被動挨打隻會讓它們收集更多數據。我的小隊已經捕捉到它們撤離時殘留的相位痕跡。給我更多資源，我能逆向推算出它們至少一個中繼節點或落腳點的可能坐標。它們不是幽靈，隻要活動，就有蹤跡。”
“然後呢？”西羅恩挑眉，“追過去？跳進一個我們一無所知的陷阱？它們的艦船技術你看清了，那不是我們能理解的躍遷方式。”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首席醫官塞拉芬·科爾多瓦溫和但堅定地插話，“從醫學和基因角度，這些‘實體’展現出的非生命、高靈能複合特征，前所未見。但它們既然能進行如此複雜的互動，就必然有某種‘邏輯核心’或‘驅動指令’。理解它，可能比摧毀它更重要。”
“理解？”首席牧師卡修斯·費羅斯的聲音如同堅冰，“與這些非人、非混沌、卻肆意窺探乃至篡改記憶的存在？它們的行為已經褻瀆了戰士的英靈，玷汙了曆史的真實！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混沌侵蝕？隻不過披上了理性和精確的外衣！我們必須明確立場——它們是威脅，必須被淨化！”
“卡修斯牧師說得對，但它們與混沌有本質不同。”首席技術軍士馬庫斯·福吉漢難得地主動開口，電子音沙啞，“混沌渴望墮落、毀滅、情緒。它們…似乎隻關心‘數據’和‘校準’。我分析了聖物殿防禦係統記錄的能量殘留，以及赫爾曼統帥傳來的艦船掃描片段。它們的科技樹…與火星、與已知的任何異形科技都迥異。更像是…為了某種特定目的（比如觀測和測量）而高度特化發展的結果。與它們交戰，我們需要全新的武器和防禦思路，不僅僅是反混沌。”
會議廳裡爭論聲低徊，各種觀點碰撞。是防禦還是試探？是敵人還是可溝通的異常存在？是全力備戰還是優先理解？
端坐於主位的埃裡昂，一直沉默地傾聽著。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玄鐵椅的扶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爭論，看到了更遙遠的圖景。
終於，他抬起手。所有的聲音瞬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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