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集體學習、思想教育之類的。”
李醫生有些尷尬，這聽起來太不科學了。
“我們有一套完整的理論體係，要求全民學習。戰爭爆發後，宣傳部還專門加強了這方麵宣傳，說是要用科學的世界觀對抗未知的恐懼。”
凱拉斯和安娜對視一眼。
“帶我們去看看。”凱拉斯說。
醫院多功能廳，臨時安置點。
這裡原本是舉辦健康講座的地方，現在擠滿了一百多個症狀較輕的病人。
他們沒有躺在床上，而是整齊地坐在折疊椅上，麵向前方。
台上，一個年輕的宣傳乾事正手持話筒講話，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所以要認識到，一切恐懼都來源於未知。而對抗未知的最好方法，就是實踐……通過實踐認識世界，通過實踐改造世界……”
台下，病人們跟著低聲複誦。
有些人神情依然呆滯，但更多的人眼神逐漸恢複清明，呼吸變得平穩。
安娜閉上眼睛，幾秒後睜開，低聲對凱拉斯說：“靈能讀數顯著下降。不是被壓製，是被……中和了。這裡的亞空間波動幾乎歸零。”
凱拉斯走到一個正在做筆記的老人身邊。
老人約七十歲，戴著老花鏡，筆記本上用工整的字體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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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現象：聽見不該有的聲音
【分析】可能原因：1.大腦應激反應 2.外部信息乾擾
【實踐】應對措施：集中注意力學習，用理性思維驅逐雜念
【驗證】結果：有效，聲音減弱
“你在做什麼？”凱拉斯問。
老人抬頭，推了推眼鏡：“分析問題，解決問題。
醫生說了，我們可能是受了什麼輻射，產生了幻覺。
那就得用科學的方法對待：觀察、分析、實驗、驗證。”
“你不害怕嗎？”
老人坦然道，“怕有什麼用？該學習學習，該工作工作。我年輕時候鬨饑荒，比現在難多了，不也挺過來了？”
凱拉斯沉默了。
他見過無數被混沌低語逼瘋的人：堅韌的星際戰士，虔誠的國教牧師，學識淵博的機械神甫……
他們用信仰、用祈禱、用藥物對抗腐化，從未見過有人用做筆記的方式對抗。
“你們整個民族都這樣？”他問李醫生。
“基本上吧。”
李醫生苦笑，“我們經曆過很多困難時期，形成了一種思維習慣：遇到問題，先別慌，分析分析，想想辦法。可能跟我們的教育體係有關。”
安娜突然說：“凱拉斯大人，我想做個實驗。”
“什麼實驗？”
“帶一個症狀嚴重的病人過來，讓他參加學習。”
李醫生同意了。
他們從重症病房帶來了一個年輕男人。
二十分鐘前，他還在嘶吼說天空中有無數眼睛在看他。
年輕男人被按在椅子上，起初劇烈掙紮，但宣傳乾事的聲音逐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唯心主義認為意識決定物質，這是錯誤的。物質是第一性的，意識是第二性的。
我們聽到的、看到的、感覺到的，都必須經過實踐的檢驗……”
年輕男人安靜下來。
他歪著頭，似乎在思考。過了一會兒，他怯生生地舉手。
“那個……如果天空中的眼睛是物質，那它應該能被儀器檢測到。”
他小聲說道：“我們有沒有用雷達或者望遠鏡看過？”
宣傳乾事愣了一下，隨即回答：“理論上應該可以。但目前我們沒有這方麵的報告。
也許你可以這樣想：如果你看到的東西別人看不到，儀器也測不到，那它很可能隻是你的主觀感受。”
年輕男人點點頭：“哦，那它應該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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