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清醒？”
格利高裡說：“也許……就靠那些工作、使命、習慣本身。”
“具體化。”安娜解釋道。
“他們把一切都具體化了。帝皇是抽象的、混沌是抽象的、亞空間是抽象的。
但造出下一台坦克是具體的、守住下一班崗是具體的、給兒子回信是具體的。
當你的思想被具體的事物填滿，就沒有空間留給抽象的低語。”
馬克西姆斯轉身：“但混沌會適應。如果具體化是防禦，混沌就會製造更具體的誘惑。
如果工作能讓人專注，混沌就會製造無法完成的工作，讓人陷入絕望。
如果家庭是支柱，混沌就會讓你親眼看著家庭毀滅。”
他盯著安娜：“你之前說，你看到了裂縫。”
安娜點頭：“在那些失去親人的人心裡。雖然現在隻有裂縫，但裂縫會擴大。
當足夠多的裂縫出現，當足夠多的人陷入絕望、憤怒、瘋狂……混沌就會找到入口。
到那時，這個看似堅固的文明，可能會從內部崩塌，而且崩塌得比任何世界都快。”
“因為他們的防禦建立在理性之上。”
格利高裡接話，而理性，在極端的痛苦麵前，往往是脆弱的。”
艦橋陷入沉默。
馬克西姆斯最終說：“向神聖泰拉發送初步報告。內容如下：發現疑似擁有係統性抗混沌認知體係的人類文明，危險等級待定，建議進一步觀察。
同時，申請調派更多的靈能者和智庫，對這個文明進行深度掃描。”
“審判官大人，”格利高裡猶豫道。
“如果審判庭高層認為這個文明威脅過大……”
“那就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馬克西姆斯冷冷地說道。
“我們隻負責觀察和報告。至於最終決定……由泰拉的高領主們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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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但在那之前，確保綠皮不會毀滅這個文明。它們還有研究價值。”
“那如果綠皮再次進攻，我們要乾預嗎？”
“有限乾預。提供情報支持，必要時進行軌道打擊，但不要直接派遣地麵部隊……
我不想讓帝國和這個文明產生太多糾葛。保持距離，保持觀察。”
“明白。”
馬克西姆斯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的星球，轉身離開艦橋。
在他身後，安娜和格利高裡對視一眼。
“你在擔心什麼？”機械神甫問。
靈能女孩輕聲說：“我擔心，審判庭不會允許這樣一個文明存在。一個不需要帝皇、不需要國教、不需要信仰就能抵抗混沌的文明……對帝國來說，可能比混沌本身更危險。”
“因為那會動搖國教的根基。”
“不止國教。”安娜說道。
“會動搖整個帝國的根基。如果人類可以靠自己對抗混沌，那帝皇這一萬年的犧牲算什麼？
國教數百億信徒的祈禱算什麼？審判庭無數次的淨化又算什麼？”
格利高裡的機械眼暗淡了一瞬：“那麼，這個文明的命運，在發現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除非他們證明，他們的方法不僅有效，而且……不可複製。”安娜說道。
“或者，他們找到一種方式，與帝國共存。”
“可能嗎？”
“我不知道。”安娜看著窗外的星球，看著那片在晨光中蘇醒的大陸。
“但我想看到那個答案。”
太原，第一重型機械製造集團，總裝車間。
趙鐵軍被搖醒時，正趴在設計圖紙上睡覺。
口水浸濕了圖紙的一角，把液氣懸掛係統幾個字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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