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星圖與合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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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曼上校站在山穀邊緣，目送著最後一輛塗有紅十字標記的卡車消失在林間道路的儘頭。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盒包裝完好、在帝國隻有軍官和富裕行星總督才可能享用的廣譜抗生素。
鋁塑板上藥片排列整齊，在漸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光。
山穀裡，士兵們分發那些銀色包裝的野戰口糧，壓抑的交談聲中混雜著塑料包裝被撕開的細碎聲響，以及……很久未曾聞到的、實實在在的食物香氣。
他握緊了藥盒，冰冷的邊緣硌著掌心。
副官站在他身旁，欲言又止。
那名斷臂的年輕政委靠在一塊岩石上，眼神複雜地望著營地中漸漸升起的、用東大提供的便攜式爐具點燃的炊煙。
沒有柴火燃燒的嗆人煙霧，隻有乾淨高效的藍色火焰。
老兵軍士長默默地將一瓶淨水片交給負責後勤的士官，低聲囑咐著用法。
“他們在收買人心，上校。”政委馬庫斯的聲音嘶啞，
“用食物和藥品，瓦解帝皇戰士的意誌，這是異端的把戲。現在他們打垮了綠皮的主力，下一步就是要徹底消化我們，徹底占領整個豐收星。”
“我知道，政委。”戈爾曼的聲音很平靜，他轉過身，麵對自己的三名核心部下，目光掃過他們憔悴的臉。
“意誌需要肉體承載。沒有食物，傷員會死於感染和虛弱；沒有藥品，輕傷會拖成重傷，重傷隻能等死。至於消化我們……”他看了一眼遠處東大軍營方向隱約傳來的、代表著工業力量的隱約轟鳴和燈光。
“他們有這個實力，馬庫斯。你見過他們的軍隊是怎麼打仗的。那不是我們熟悉的任何戰法，那是鋼鐵、火焰和嚴密組織的洪流。
綠皮的戰爭頭目和它的主力，在他們的攻勢下連一個月都沒撐到，我們現在這點人，連做他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舉起那隻完好的右臂，指向營地中或坐或臥的士兵們，他們中很多人正小口吞咽著自熱口糧，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對熱食的生理性滿足。
“看看他們。看看那些孩子。他們來自克洛諾斯巢都的下層，來自死亡世界的礦坑，來自農業世界的勞役營。
他們為帝皇而戰，至死不渝，但是他們首先是人，會餓，會痛，會死。帝皇的考驗或許是永恒的，戰士的生命不是。
現在，一支強大到能迅速摧毀綠皮主力的力量願意給我們一條生路，哪怕這條路意味著妥協，甚至……被吸收。
作為指揮官，我的責任是帶他們活下去，而不是帶著他們為了一份早已不存在的援軍命令，毫無價值地死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
政委馬庫斯張了張嘴，似乎想引用某條國教教義，但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袖管。
他無法反駁，作為政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支殘部已瀕臨絕境。
純粹的信仰無法縫合傷口，也無法填飽肚子，更無法對抗能碾壓綠皮主力的鋼鐵洪流。
戈爾曼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和淡淡硝煙味的空氣，做出了決定。
“傳令全團：明日拂曉前，完成武裝解除。所有重型武器、動力甲、重爆彈槍、熱熔武器、等離子武器，以及單兵製式激光槍的能源包和激發組件，集中存放於指定地點。
近戰武器、工具、個人物品可保留。我們……接受東大方麵的人道主義安置和……整編。”
“整編？”副官和軍士長同時出聲，臉色驟變。
戈爾曼抬手製止了他們，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是整編，不是聯合。
我們還沒資格和他們談聯合。他們消滅了綠皮主力，掌控了這顆星球。
我們是被收容的敗軍，是累贅，也是潛在的兵源和情報來源。認清現實吧。
他們願意給我們治療，給食物，甚至保留我們部分建製，已經是難以想象的仁慈了。
在帝國，潰敗的部隊是什麼下場，你們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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