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警惕地觀察著警戒線外那些穿著陌生製服、手持奇異武器的東大士兵。
他們竊竊私語，討論著這些食物裡是否下了慢性毒藥，或是某種腐蝕靈魂的亞空間巫術，到了深夜，腹中的轟鳴和傷口持續的疼痛壓倒了一切。
終於有人，往往是傷勢最重、意誌也最為薄弱的年輕士兵顫抖著撕開了餅乾的包裝。
試探性的小口，然後是狼吞虎咽，沒有意外，隻有食物帶來的、久違的充實感和溫暖。
如同堤壩決口，一夜之間，所有的援助物資都被消耗一空。
東大方麵在第二天清晨又準時送來了一批，依舊默默放在檢查站，然後離開。
第二天，真正的衝擊到來。
一支由十幾人組成的東大醫療隊，在得到允許後，攜帶大量器材進入鎮內，在清理出的鎮衛生院舊址設立了臨時醫療點。
沒有黑袍，沒有熏香，沒有對著醫療器械和傷員喃喃祈禱的隨軍神甫。
隻有穿著白色或淺藍色外套、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的男男女女，動作麻利，語言簡潔。
“傷口感染，需要清創縫合。麻醉劑可能不夠，忍著點。”
“骨折，需要複位固定。雖然這裡設備簡陋，不過能處理。”
“高燒，疑似瘧疾。先抽血化驗，用特效藥。”
一個手臂被綠皮粗糙砍刀撕開一道大口子的年輕士兵，忐忑地躺在簡易手術台上。
給他處理傷口的是一位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女軍醫。
她隻是用某種無色、刺鼻的液體（酒精）擦拭了傷口周圍，然後用閃亮的金屬器械（手術鉗和針線）快速而精準地清理、縫合。
沒有向帝皇或任何聖人祈禱，沒有塗抹聖油，甚至沒有多少言語。
“……醫師，不用……進行淨化儀式嗎？”士兵忍不住小聲問。
“淨化儀式？”女軍醫手上的動作沒停，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口罩上的眼睛彎了彎，似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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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消毒前的祈禱？那個沒用。酒精和認真清創才有用。好了，縫了八針。別沾水，按時來換藥。下一個！”
包紮用的繃帶雪白柔軟，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與他記憶中帝國軍醫所那些常常重複使用、泛黃發黑、有時還帶著可疑汙漬的舊紗布天壤之別。
很多士兵，尤其是重傷員，在接受處理時，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並非全是疼痛，更多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委屈和某種微小希望的情緒。
第三天，生活細節的衝擊接踵而至。
東大派來了幾名生活指導員，都是些表情和善、語速放慢的年輕人或中年人。
他們的任務是指引這些帝國士兵如何使用安置點內的基本生活設施。
“這是水龍頭，向左是冷水，向右是熱水。對，直接擰開就有水。飲用水必須燒開，那邊有集中的燒水處和保溫桶。”
“這是電燈開關，按一下亮，再按一下滅。晚上有規定熄燈時間，節約用電。”
“這是衝水馬桶，用完了按這個鈕。旁邊是洗手池。注意衛生，垃圾丟到指定垃圾桶。”
對來自巢都底層、習慣了從公共水管（如果有）排隊取水、用油燈或熒光苔照明、在公共廁所甚至巷道解決個人問題的帝國士兵而言，這一切都顯得陌生而……奢侈。
乾淨、方便、近乎理所當然。
那個叫漢斯的年輕士兵，來自克洛諾斯巢都最底層的深坑區，站在水龍頭前愣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流出的清水，然後猛地縮回手，仿佛那是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第四天，衝擊達到了頂峰。
在戈爾曼上校的默許和部分軍官的陪同下，一隊由五十名帝國士兵組成的參觀團，被允許在有限範圍內，參觀了距離安置點約五公裡外的一個普通東大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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