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聽著隊員們的彙報和分析，自己很少發言，隻是偶爾詢問一些細節。
他頭盔下的眉頭始終緊鎖。
他所見的一切，都在衝擊他四百年來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認知。
一個不靠帝皇、不靠信仰，僅僅依靠自身組織、集體理性和某種……
哲學實踐來維持秩序、抵抗混沌的人類文明？這怎麼可能？
但數據不會說謊，他的靈能感知也不會欺騙他。
這個文明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龐大機器，每一個零件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功能，整個係統散發出一種冰冷、高效、排斥一切異常的秩序之光。
第四天，他提出了新的要求：“我想見見那位被你們稱為鐮錘武器的適配者，王燁少校。同時參觀你們的生產這種武器的設施。”
太原鐵拳兵工廠，特種裝備分廠，鐮錘生產線。
卡利烏斯站在高出生產區域的強化玻璃觀察廊內，俯視著下方忙碌而有序的流水線。
這裡與他見過的任何鑄造神殿或帝國軍工廠都截然不同。
沒有繚繞的熏香，沒有回蕩的機械頌歌，沒有對著未成品武器噴灑聖油、刻畫符文的技師。
有的隻是明亮的燈光，乾淨的地麵，高效運轉的自動化機械臂，以及在各工位間忙碌、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
工人上班前，會在班組長帶領下，用幾分鐘時間齊聲誦讀一段文字（後來得知是《共產黨宣言》或《實踐論》的節選）；
工作中，遇到技術難題或需要協同，他們會自然地聚在一起開個短會，被稱為諸葛亮會，七嘴八舌地討論，快速拿出方案；
休息間隙，甚至能聽到有人哼著調子奇特的勞動號子。
整個生產過程，充滿了一種……人的味道，一種將勞動者的主動性和智慧融入生產流程的奇特氛圍。
生產線末端，一把把造型古樸、線條剛硬的鐮錘-I型原型武器被取下，進行最後的質量檢測。
卡利烏斯能感覺到，這些武器本身似乎就蘊含著一種內斂的、穩定的秩序波動，與昆侖晶石的光芒和諧共存。
“能允許我近距離檢測一把成品嗎？”卡利烏斯問陪同的兵工廠負責人和周正陽。
周正陽回答，“原則上可以，鐮錘武器具有特殊的能量場，非適配者強行接觸或激發，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反應，甚至反噬，需要王燁少校在場協助。”
王燁很快被帶到觀察廊。
他依舊穿著樸素的軍裝，身姿挺拔，麵對三米高的灰騎士大導師，他的身高顯得渺小，眼神平靜無波，既無畏懼，也無討好，隻有一種岩石般的沉穩。
“你就是薪火的持有者，王燁少校？”卡利烏斯低頭審視著這個年輕的凡人。
在他的靈能感知中，王燁像一塊溫潤、無比堅硬的玉石，內部仿佛蘊含著一個小小的、穩定的太陽，光芒並不刺眼，卻仿佛能照亮一切陰暗。
“是我。”王燁簡短回答。
“展示給我看。”
王燁走到觀察廊邊一個特製的檢測台前，那裡放置著一把剛剛下線、尚未分配給任何人的鐮錘-I型。
他伸出手，握住錘柄。
刹那間，那把原本黯淡的武器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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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淨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從錘頭與鐮刃的交彙處迸發。
沿著武器表麵的諧振紋路流淌，光芒並不劇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穩定感，仿佛它本身就是一個微型的、穩固的現實錨點。
更令人驚異的是，隨著光芒亮起，檢測台周圍的儀器讀數顯示。
該區域的亞空間背景擾動讀數瞬間歸零，各種微弱的靈能波動被徹底壓製、撫平，隻剩下純粹的經典物理規律在起作用。
卡利烏斯幾乎將全部的靈能感知都聚焦在那把鐮錘和王燁身上。
他看到的景象更加震撼：那武器仿佛一個概念的具現化。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大聲宣告著秩序、規律、理性的絕對性。
否定一切混沌、無序、超自然和違背基本物理定律的現象。
它並非在攻擊混沌，而是在其作用範圍內，強行將現實修複到它認為的正常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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