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者進入全方位生命監測的隔離觀察室。
反應不一而足。
大部分人出現輕度適應性反應:體溫輕微升高,新陳代謝速率加快,感官靈敏度有可測量的提升。
一部分人(約百分之三十)表現出明顯正向變化:肌力、耐力、神經反射數據顯著改善,個別人甚至出現了極其微弱的、可控的靈能外顯……
如讓桌麵水杯產生細微漣漪,或短時間內提升周邊人員的注意力和冷靜度。
有五人出現了劇烈的排異反應。
其中三人在醫療組的全力乾預下,經曆了高熱、器官間歇性衰竭、局部組織異常增生等危機後,生命體征逐漸穩定,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器質性損傷,被迫退出計劃。
一人因神經係統不可逆的晶化現象,陷入深度昏迷,靠生命維持係統存留。
而最令人扼腕的,是一位名叫林小雨的二十二歲醫學院女生。她出身醫學世家,成績優異,自願報名時在理由欄隻寫了一行字:“若我的身體能成為一塊鋪路石。”
在飲下誘導劑後第七小時,她的身體出現了罕見的急性全身性晶化反應,細胞代謝以恐怖的速度僵化。
醫療組拚儘全力,未能挽回。彌留之際,她已無法言語,隻能用眼神示意護士,從她貼身的衣袋裡,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字跡工整的信。
信很簡短:
“爸,媽:女兒不孝,先走一步。別難過,這是我選的路。我的血樣、數據,或許能幫錢院士他們找到那個安全閾值,哪怕隻推進零點一毫米,能救下後來的人,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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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給咱家丟人,也沒給國家丟人。下輩子,還做你們的女兒,還學醫。勿念。小雨。”
錢予文院士在冰冷的停屍房外,對著那扇門,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劉博紅著眼眶想說什麼,被老院士抬手製止。
錢予文的背似乎更佝僂了一些,眼神裡的火焰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冷、更銳利。
“調整B-7號誘導劑配方,將昆侖晶石微粒濃度下調百分之四十,加入基因穩定緩衝劑β-3型。
重新計算所有受試者的個體化劑量模型,誤差必須小於萬分之五。”
他的聲音沙啞:“記住,孩子們不是武器,不是耗材。他們是火種,是未來。
進化,必須是安全的、漸進的、儘可能溫和的。任何以犧牲為代價的捷徑,都是對我們所追求之道的背叛。”
第二輪篩選結束,三百人中,二百四十人通過,進入最終的第三階段:靶向基因誘導。
歸墟基地最深處,二百四十個新型生物維生艙整齊排列,如同沉睡的方舟。
艙內注滿了富含營養與特異性誘導因子的淡藍色液體。
這些誘導因子,是方舟計劃的核心成果……它們並非直接改寫基因,而是借鑒了星際戰士基因種子中那些精妙的調控開關和進化導向序列,結合對王燁等早期適應者基因表達模式的分析,設計出的信號鑰匙。
其作用是溫和地叩響受試者基因組中那些沉睡的、擁有高適應潛力的片段之門,引導其自主、有序地表達。
就像為良種提供最適宜的土壤、陽光和水分,長成參天大樹還是堅韌藤蔓,由生命自身的內在邏輯決定。
錢予文將臉貼在中央監控室的強化玻璃上,看著下方維生艙矩陣中閃爍的指示燈,低聲對身邊的劉博說:“看,這不是製造,是喚醒。不是強加,是引導。
人類的基因裡,本就沉睡著應對萬千危機的可能。我們隻是……試圖找到那首正確的喚醒序曲。”
第一天,生命體征平穩,隻有細微的代謝波動。
第二天,部分維生艙的參數開始出現規律性峰值,表明誘導開始起效,身體進入深度調整期。
第三天淩晨,警報聲打破了監控室的寂靜。
編號017的維生艙,生命體征數據驟然飆升,瞬間突破了安全閾值。
醫療小組衝向那個艙位。
沒等他們手動開啟,艙蓋從內部被一股力量推開,淡藍色的營養液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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