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村裡不少人的脖頸上，都多了一個沉甸甸、冰涼涼的小鐵片。
它似乎成了一道無形的界限，將佩戴者與未佩戴者隔開，也將整個村子與村外那個危險的天降者世界隔開。
以前孩子們還敢偷跑到村外土坡上，看天降者的巡邏車駛過，甚至大著膽子揮揮手。
現在大人們會厲聲嗬斥，把他們拽回屋裡。
以前，王大叔用積攢的幾張鞣製好的硬皮子去天降者哨所換回一小袋雪白的細鹽，回來還會跟人念叨兩句那邊營地裡多麼乾淨整齊，地上連點塵土都沒有。
現在他不敢說了，因為他發現鄰居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從疫區回來的人，帶著不易察覺的躲閃和猜疑。
平靜（或者說麻木）的村莊生活，被一層詭異的、緊繃的薄膜籠罩了。
變故發生在以西結來到石橋屯的第七天夜裡。
村西頭打鐵的趙老漢家獨生女兒小梅，下午還好好的，入夜突然發起高燒，渾身滾燙，臉頰通紅，躺在床上說明話。
說的還不是尋常的胡話，儘是些趙老漢聞所未聞的怪詞：粒子、加速、電磁感應、能量守恒……
趙鐵匠急得團團轉，灌草藥、用濕布敷，全不頂用。
鄰居提醒他，村口槐樹下那位侍奉帝皇的修士，或許有辦法。
以西結被請過來。
他站在昏暗的油燈旁，看了看昏迷中仍喃喃自語、小手無意識比劃著奇怪圖形的小梅，臉色逐漸沉了下來，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這是……被異端的知見汙染了。邪祟的念頭鑽進了孩子的魂兒裡，在灼燒她。” 他的聲音很低，卻讓屋裡屋外圍觀的人心裡一寒。
“那……那可咋整啊，大人？您可得救救小梅啊！” 趙鐵匠噗通一聲跪下了。
“要淨化。” 以西結從灰布袍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古樸的錫瓶，又拿出一束乾燥的香草，“用聖水洗滌，用聖香驅邪。光這樣還不夠，必須找出汙染的源頭，斬斷它，才能救這孩子的魂，也保住全村人的清淨。”
“源頭？” 村民們麵麵相覷，惶惑不安。
一道道目光，在昏暗的屋子裡遊移，最終不由自主地，陸陸續續，都落在了聞訊趕來、站在人群外圍的王大叔身上。
他是村裡唯一和天降者直接打過交道，還帶回東西的人。
一個平日就與王大叔不太對付的村民率先開口，聲音帶著懷疑：“老王，你是不是……從那邊帶了啥不乾淨的東西回來？惹上啥了？”
王大叔臉漲得通紅，急聲道，“我沒有，我就換了點鹽！大家都看見的，就一小袋鹽！”
“那小梅咋好好的就成這樣了？還說那些怪話？” 另一個人接口，語氣裡懷疑更重。
“我咋知道！興許是衝撞了別的……”
“別是那鹽有問題吧？” 有人小聲嘀咕。
“我看就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沾了晦氣！”
猜疑、恐懼、長期以來積壓的對未知天降者的不安，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具體的宣泄口。
人群低聲議論起來，看向王大叔的眼神越來越不善。
趙鐵匠看看女兒，又看看王大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以西結靜靜地看著，手中的聖水瓶在油燈下反射著微光。
就在氣氛越來越壓抑，幾個衝動的後生已經對王大叔推推搡搡時，房門被猛地撞開了！
二牛和他爹劉老三，還有村裡另外幾個年輕後生，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二牛手裡緊緊攥著個東西，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都讓開！你們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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