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保證萬無一失！”
“帝皇在上，也沒人敢保證萬無一失。”渡鴉重新拿出盒子，打開，調出另一份數據。
一張手繪的、但細節相當詳儘的地形圖，標注著新星前哨站和周邊地貌。
“我有八成把握。計劃是這樣的……”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用紅圈標記的村落。
“三天後，這支代表團會離開前哨站，前往這裡石橋屯，一個已經被他們初步改造過的邊境村莊。
任務是指導村民安裝一套新的自動灌溉係統。”
手指沿著一條蜿蜒的線滑動。“從前哨站到石橋屯，十五公裡山路。中間這裡，鷹愁峽，是必經之路，也是最理想的地點。”他點了點地圖上一段狹窄的穀地標記。
“他們肯定有護衛！”
“不超過一個標準戰鬥班，十人。這段路他們往返過多次，從未出事，警惕性會降到最低。”
渡鴉的手指在峽穀兩側幾個點敲了敲，“我的人，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埋伏。使用特製麻醉鏢，非致命。得手後，用改裝過的礦石運輸車，走這條廢棄的礦道小路，繞過所有檢查站。
三天內，人和車都會消失在深坑礦區。
你表兄的人在那裡接應，把人混進礦工運輸船，直接送出卡迪西亞，甚至送出這個星區。神不知，鬼不覺。”
貴族聽著，臉上的緊張漸漸被一種狠厲的興奮取代。
“好！就按你說的辦！錢……我明天派人送來。”
渡鴉抬眼，機械義眼的紅光冰冷地鎖定他：“記住，隻要黃金。”
“……知道。”
貴族帶著他沉默的護衛，匆匆離開了店鋪。
厚重的木門再次發出呻吟，合攏，將外界肮臟的光線和聲音隔絕。
店鋪重歸寂靜，隻有那縷劣質線香的青煙，筆直地升向低矮的天花板。
渡鴉坐回高腳凳，機械義眼的光芒規律地明滅，處理著信息，計算著風險與收益。
三十萬金幣的黃金，不是小數目。
足以讓他金盆洗手，換個身份，去某個遙遠的下巢世界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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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也大得驚人，東大那些天降者，這幾個月在邊境展現出的組織力、技術力和那種……格格不入的秩序感，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他們太有條理了，太高效了，和帝國這邊一切事務都彌漫的混亂、拖延、腐朽截然不同。
他搖搖頭，將這點不安壓下去。錢總是要賺的。
這世道，良心和謹慎，總得選一樣丟掉。
他調出陳建國的詳細資料，再次審視。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出頭，相貌平平，笑容溫和樸實，眼神透過鏡片，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專注。
資料顯示，他有個兒子在東大軍隊服役，女兒在首都讀大學。
每天結束長時間的工作後，他有個習慣：獨自在宿舍裡寫日記，記錄對家人的思念，對工作的思考，對所見所聞的感慨。
渡鴉默默看著，那隻完好的、屬於人類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難以捕捉。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對不起了，陳工。要怪，就怪這該死的世道吧。在這裡，有價值的東西，要麼被供奉，要麼被搶奪……很少有其他出路。”
他關掉資料，開始從櫃台下、牆壁暗格裡，一件件取出、檢查、調試裝備。
特製的、幾乎無聲的麻醉鏢發射器；能瞬間產生濃密持久煙霧的化學罐；
小巧但功率強勁的通訊頻段乾擾器；還有那輛經過徹底改裝、能隔絕大部分掃描和生命探測的礦石運輸車……
每一樣，他都檢查得極其仔細。
這次行動，不能出錯，任何一個細節的疏漏，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窗外，榮耀堡的夜晚徹底降臨。
下城區貧民窟的方向，傳來女人尖利的哭喊、醉漢的咆哮和斷續的槍聲。
上城區，貴族和行商們的府邸，隻亮起零星、昏黃的窗戶，如同巨獸沉睡中偶爾睜開的、冷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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