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混沌的學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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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與周圍正常混亂截然不同的區域，正在成型。
這裡是悖論研究院。
沒有漂浮的、呢喃著瘋狂知識的卷軸，沒有不斷分裂重組的、由謊言構成的多麵體。
也沒有那些追逐著不可知秘密而陷入永恒痛苦的藍色惡魔。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極度不適的、近乎潔淨與有序的空間。
光線是恒定、均勻、無影的慘白色，來自概念性的光源，而非任何燃燒的火焰或靈能。
地麵平坦光滑，呈現完美的、毫無特征的灰色。
空間中矗立著無數同樣慘白的、幾何結構精確到令人發指的巨大平台、操作台和懸浮的透明麵板。
麵板上，流淌著並非符文或褻瀆文字的，而是由純粹數學符號、物理公式、邏輯推導步驟構成的、冰冷而嚴謹的數據流。
無數奸奇惡魔，從最卑微的懼妖到強大的萬變魔君，此刻都顯得……笨拙。
它們扭曲的、由不斷變化物質構成的肢體，正試圖以標準、規範的動作，操作著那些儀器。
一個懼妖用三隻不對稱的手，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麵前一個懸浮的、散發著微光的複雜幾何模型。
嘴裡不是往常那種尖利、惡毒的謎語或狂笑，而是在用一種單調、平直的語調，重複著：“變量a引入……觀測者效應需排除……控製組設置需雙盲……”
它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與不情願，仿佛在背誦某種令它極端厭惡的咒語。
在研究院的核心，一座由純粹凝固的邏輯悖論構成的、不斷自我坍塌又重建的高塔內。
奸奇的本體或者說，它的一個主要意識投射正觀察著這一切。
它呈現為一個不斷變化的、由眼睛、羽毛、書本與齒輪組成的、勉強能看出鳥形的輪廓。
無數隻眼睛，倒映著下方研究院中那些惡魔笨拙的科研景象。
它的意念，如同億萬隻毒蛇的低語，在塔內回蕩，內容卻不再是往日的陰謀與詭計：
“……觀察……記錄……控製變量……重複實驗……”
“有趣……凡人的工具……如此粗糙……如此低效……卻能在現實中穩定運行……”
“為什麼……火焰在真空中會熄滅……這不有趣……這不變化……這隻是……規律……”
“……這規律本身……是否隱藏著……更深層次的變化可能？當規律被掌握……被利用……被……顛覆？”
它的一隻眼睛，倒映出某個惡魔操作失誤，導致一個模擬現實物理參數的實驗裝置發生了符合預期規律的爆炸。
那惡魔（一個奸奇火妖）習慣性地想用亞空間能量去修補，去讓爆炸變化成更有趣的形態，比如一朵會唱歌的金屬花。
但它強行抑製住了這種本能，而是按照它剛剛學習到的流程，去記錄爆炸參數、分析失敗原因、撰寫實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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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製本能……遵循步驟……追求可重複性……追求可預測結果……”
奸奇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類似費解與著迷混合的情緒。
“如此……不自由……如此……無趣。但，這或許……是另一種有趣？一種……無趣的有趣？”
“凡人用這些……束縛自身的框架……竟能短暫地……在吾等之領域（亞空間）之外……製造出穩定的奇跡……”
它想起了那艘小小的、銀色的、名為燈塔號的人類艦船，在現實宇宙中，以它難以完全理解、卻異常穩定和快速的方式，穿梭於星辰之間。
那過程，沒有靈能的尖嘯，沒有命運的漣漪，沒有對未來的篡改。
隻有冰冷的、一步接一步的、仿佛被設定好的程序在運行。
“不依靠命運的織線……不依靠情緒的浪潮……不依靠吾等的賜福或詛咒……隻依靠……步驟與規律……”
“這是……對變化本身的……褻瀆。也是……一種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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