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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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雨身邊這個小圈子的成型，快得有點讓人反應不過來。
氣氛熟絡得甚至有些……過於自然，仿佛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背後精心編排。
起初，隻是幾個受了驚嚇的女生，本能地想往她身邊湊，找個主心骨。
可沒過兩天，一股更精明的力氣便摻了進來，悄然撥弄著，讓這個鬆散的團體迅速具備了清晰的邊界和隱形的等級。
推動這一切的，是蘇蔓。
……
蘇蔓在原來的高三（四）班就是“人物”。
家境優渥，長相出眾，待人接物自有一套，是女生堆裡隱隱的風向標。災難那天，她因躲在琴房僥幸避開了最混亂的時刻，這也讓她比絕大多數同學更早從純粹的恐懼中清醒過來。
當別人還在為每日的糧水惶惶不安時，蘇蔓已經開始觀察、思考。
她的思考方式，與別人不同。
因為她從小聽父親講過一些道理——那些在和平年代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如今卻顯得格外實用的道理。
她父親曾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告訴她：
“官場是個流淌著高雅、智慧、熱情和忠誠的高級社交圈。而它的外圍，也是個追求價值、講究分寸的高層次圈子。”
“在那裡，最聰明的人懂得一個道理——領導是風，外圍就是帆。領導是發動機，外圍就是變速箱。”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關鍵是要找到那陣風，然後讓自己成為最合適的帆。”
這些話從前聽起來遙遠，現在卻像預言般清晰。
蘇蔓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基地，就是一座微縮的官場。
那些戰士是核心圈，指揮部是權力中樞。
而她們這些幸存學生，就是外圍。
她得出了冰冷而清晰的結論：
在這秩序崩塌的新環境裡，舊有的家世、成績、時髦衣裳全成了廢紙。
現在唯一管用的，隻有一樣東西——權力，以及與權力核心的距離。
而秦小雨，這個以前在班裡安靜得幾乎沒多少聲響的姑娘，一夜間，成了離那新生權力內核最近的人。
父親的話在她腦中回響：
“領導手中澎湃著的無窮力量，可以巧妙地化為己用。送領導直上青雲，外圍團隊自然雞犬升天。”
秦小雨就是那陣風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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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蘇蔓，要成為第一張被吹起來的帆。
……
第一步：築橋
蘇蔓幾乎沒猶豫。
她沒像其他人那樣直眉瞪眼地湊上去問東問西——那太蠢，不符合“外圍圈子”應有的格調。真正的外圍，講究的是潤物細無聲。
她先是在原先圍著自己轉的幾個女生耳邊，似有若無地吹風，話說得“客觀”又誘人：
“你們覺出來沒？林老師現在好多事，好像都會先問問小雨的意思。”
“聽說上頭在討論怎麼安置咱們學生了，沒準兒小雨能幫著遞個話。”
“唉，這年頭，有個硬氣的親人，比什麼都頂用。”
幾句話，像種子撒進剛翻過的土裡。
很快，一個以秦小雨為中心的小圈子便有模有樣地立了起來，看不見，卻實實在在。
規矩也隨之而來。
分發口糧時，負責的女生，往往是蘇蔓推薦的人，會“不經意”地把最完好、或帶巧克力棒的那份先放到秦小雨麵前。
若秦小雨推辭，蘇蔓會輕輕按住她的手，聲音柔和卻清晰：
“小雨，你得先保證自己。你可是我們跟那邊聯係的紐帶，你要是狀態不好，大家心裡都沒底。”
——巧妙地將個人優待與集體安全感綁定。
蘇蔓自己，則選了個更巧的切入法。
她會順手把自己剛打滿的水遞過去：“小雨，你先喝。”
秦小雨一推辭，她就半開玩笑：
“哎呀，跟我還見外。咱們現在可都指著秦首長呢，你可不能渴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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