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的分配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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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市二中卻比往常更加安靜。
白天的槍聲和尖叫像一場短暫的噩夢，醒來後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後怕。
食堂裡，領晚飯的隊伍沉默得異常，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每個人都在咀嚼，也在消化——消化食物，更消化那份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
“聽說了嗎？以後乾活要記‘工分’了。”
排隊打飯的隊伍裡，不知誰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在沉默的人群中激起細微的漣漪。
“工分？什麼工分？”
“就跟我爺爺那會兒生產隊一樣，乾多少活記多少分，憑分領東西。”
“那不是……又回到大集體時代了？”
“不然呢？現在不就是大集體？”
人們交換著眼神，有人露出茫然，有人若有所思，還有幾個年紀稍長的幸存者，他們經曆過或者聽父輩講過——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東西。
王薇端著飯盒蹲在牆角，聽著這些議論。她不懂什麼“工分”“生產隊”，但她聽懂了一件事：以後乾活，要明碼標價了。
劉強湊過來，壓低聲音：“薇姐，要是真按工分算……咱們今天搬的那些磚，能算多少？”
王薇看著自己磨破的手套，沒說話。
她隻是在想：如果搬一塊磚算一分，那麼蘇蔓坐在樹蔭下記的那些賬，又該算多少分？
……
同一時間，指揮部裡燈火通明。
周知遠將一份手寫的評估報告放在秦鋒麵前：“首長，這是今天事件的初步分析，以及……您上次提的‘貢獻值製度’初步方案。”
秦鋒翻開報告，先看了今天的表現記錄，然後翻到後麵——那裡是幾頁密密麻麻的表格：
【貢獻值暫行辦法（草案）】
· 基礎生存保障：每人每日基礎分5分，兌換基本口糧飲水
· 勞動貢獻值：按工種、強度、時長折算，搬運重物每小時3-5分，技術工種4-6分，管理協調崗2-4分
· 特殊貢獻：危機處理、技術創新、重要發現等，單次獎勵10-50分
· 積分用途：兌換額外食物、日用品、改善住宿條件、申請技能培訓……
後麵還有詳細的兌換比例：多少分可兌換一個雞蛋或二兩肉，多少分可換一包煙或一瓶酒，多少分可申請單人間住宿權……
“細化得不錯。”秦鋒點頭，“但有兩個關鍵。”
周知遠立刻拿起筆。
“第一，不能隻記‘乾了什麼’，要記‘乾得怎麼樣’。”秦鋒說，“同樣是搬磚，王薇搬十塊的時間，有些人隻能搬五塊。同樣是登記，蘇蔓記得條理清晰，有些人記得亂七八糟。質量要加權。”
“明白，設立績效係數。”
“第二，”秦鋒手指在“管理協調崗”那一欄敲了敲，“這個崗位的分數……暫時壓一壓。”
周知遠抬頭：“您的意思是？”
“現在剛開始，要讓大多數人看到——實乾最值錢。”秦鋒說，“等基礎勞動的價值立起來了，再慢慢調整管理崗的分值。順序不能錯。”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南寧市地圖前：
“知道當年生產隊為什麼能運轉嗎？”
周知遠想了想：“因為工分製度讓勞動可見？”
“不止。”秦鋒轉身，“是因為它建立了一套最簡單的公平——你出多少力，吃多少飯。在物資極度匱乏的時候，這是最樸素也最有效的秩序。”
“而現在，”他看向窗外黑暗中的校園，“我們麵臨的局麵，和當年有相似之處。”
“物資緊缺，人心浮動，需要快速建立勞動與分配的對應關係。”
周知遠明白了：“所以您要用這套……經過時間檢驗的辦法。”
“不是照搬。”秦鋒糾正，“是借鑒內核。我們不需要評‘五好社員’，但需要讓每個人清楚——你在這裡的價值，取決於你為集體創造了多少價值。”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這套製度有個好處——它天然會篩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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