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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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噴射器的燃料桶從車上卸下來的時候，在地上砸出一聲聲悶響。
一桶，兩桶，三桶……整整二十桶，碼在高地邊緣，排成一排，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每個桶上都有那個醒目的紅色火焰標誌，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至少比那些粉紅色的玩意兒踏實。
步兵們往下看。
山坡下麵，那片黑色的潮水正在逼近。
說是潮水，其實更像是一層會移動的地毯，灰褐色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稻田那邊一直延伸到山坡腳下。它們爬得很慢，但那種慢不是猶豫的慢，是那種“老子不著急，反正你們跑不掉”的慢。每爬一步，身後的土地就黑一片，草枯了，土焦了，連石頭都好像褪了一層色。
陸韜蹲在陣地最前麵，盯著那片潮水，嘴裡念叨著：“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方頭趴在他旁邊，手裡握著噴火器，手心裡全是汗。他轉頭看了一眼陸韜：“排長，你說這東西怕火不？”
“怕。”陸韜說，“昨天燒那些小的，一燒就死。”
“那今天這些大的呢？”
陸韜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
昨天那些是零星的，幾十隻上百隻，燒了就燒了。今天這是多少？幾千？幾萬？幾十萬？數不清。黑壓壓一片，從山腳一直鋪到天邊，那種壓迫感不是用語言能形容的。
“二百米。”他說，“準備。”
方頭深吸一口氣，把噴火器的槍口抬高了一點。
“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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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屏住呼吸。
“五十米。”
那些東西的輪廓已經能看清了。灰褐色的殼，殼上的刺根根豎起，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片移動的刀林。最前麵那一排，個頭特別大，臉盆一樣，爬得也最快。它們的殼口張著，裡麵那團粉紅色的肉芽伸出來，一伸一縮，像在聞什麼味道。
“三十米。”
秦鋒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放。”
陸韜一揮手：“放！！！”
十幾道火龍同時噴出去。
那些燃料順著山坡往下流，流到哪燒到哪，瞬間形成了一道十幾米寬、幾十米長的火牆。火苗竄起來有兩三米高，熱浪撲麵而來，烤得人臉上發燙。
那些衝在最前麵的螺，一頭紮進火裡。
“劈啪——轟！”
殼炸了。
不是慢慢裂開，是直接炸開，像爆米花一樣，砰的一聲，殼片四濺，裡麵那些還沒來得及孵化的幼體湧出來，被火一舔，瞬間燒成灰。
一個接一個，砰砰砰，像放鞭炮。
“好！”方頭興奮地吼了一聲，“燒死這幫王八蛋！”
但很快，他的興奮就卡在喉嚨裡了。
因為那些東西還在往前湧。
第一批被燒死了，第二批踩著它們的屍體繼續往前。第二批被燒死了，第三批又上來。那些屍體在火裡堆積，越堆越高，慢慢地，火被壓小了。
不是被撲滅的，是被壓的。那些屍體一層一層疊上去，把火和後麵的活物隔開了。後麵的踩著同伴的屍骸往前爬，爬到屍堆頂上，然後往下滾，滾過火牆，滾到這邊來。
“它們用屍體鋪路！”有人吼道。
陸韜看見了。
那些東西不是不怕火，是它們比火更可怕。它們用自己的命，給後麵的鋪路。死一批，鋪一層，火就小一分。死十批，鋪十層，火就過不來了。
有一隻帶著火滾到了陣地前麵五米的地方，殼還在燒，但裡麵的肉芽還在動，伸出來，往地上舔，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然後它炸了，幼體四處飛濺，濺到一個戰士腿上，那戰士慘叫一聲，使勁拍，拍不掉，那些幼體鑽進褲腿裡，往肉裡鑽。
“噴火器！朝他腿上噴！”陸韜吼道。
另一個戰士衝過來，噴火器對準那條腿，一扣扳機。火龍舔過去，那些幼體被燒死，但那戰士的腿也燒傷了，皮開肉綻，疼得他直抽抽。
“火箭彈！”陳遠的聲音炸開。
十幾發火箭彈呼嘯而出，砸在螺潮最密集的地方。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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