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像是有人在下指令。抬左腿，往前邁，落地。抬右腿，往前邁，落地。
它們轉過身，朝稻田深處走去。
一步一步，消失在暮色裡。
陸韜看著那一幕，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這東西，不隻是在繁殖。
它在收集交通工具。
那些屍體，那些喪屍，被它變成了移動的巢穴。螺鑽進屍體裡，控製屍體走路，用屍體的腿到處跑。這樣它們就不用自己爬了，不用怕火了，不用怕任何東西了。
它們在建立一支軍隊。
他按下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總指揮，得炸了它。”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秦鋒的聲音傳來，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在消化剛聽見的東西：
“有多大？”
“五米。把一棟兩層樓包在裡麵。”陸韜說，“殼上全是小螺，還在往外運卵。剛才它還控製了二十多隻喪屍，讓它們往稻田深處走。”
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幾秒，秦鋒說：“坐標發過來。撤回來，今晚別動。”
陸韜愣了一下：“不炸？”
“炸。”秦鋒說，“但得準備。你看著它，跑不了。”
陸韜想了想，也對。這東西趴在那兒不動，跟長在那兒似的，確實跑不了。
“明白。”
他關掉對講機，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五個人，悄悄往後退，退出那片山坡，退出那片草叢，消失在越來越暗的天色裡。
身後，那隻巨型螺還在那兒。
趴在那棟水泵房上，一動不動。
那些小螺還在進進出出，搬運那些粉紅色的卵塊。
暮色裡，偶爾有喪屍從遠處走來，走到它旁邊，被控製，然後轉身，朝稻田深處走去。
像一個沉默的工廠。
生產著某種沒有人能理解的東西。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陸韜沒去吃飯，直接去了指揮帳篷。
秦鋒坐在桌邊，麵前攤著地圖，桌上點著一盞應急燈，光線把他的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抬起頭，看見陸韜進來，沒說話，隻是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陸韜坐下。
秦鋒把一杯水推到他麵前。
“說說。”
陸韜把那兩個小時裡看見的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那隻巨型螺動了三次，秦鋒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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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那些小螺搬運卵塊，秦鋒的眉頭皺了一下。
說到那些喪屍被控製，秦鋒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說到最後，陸韜停下來，看著他。
秦鋒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點飄：
“係統剛才也提示了。”
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睜開。
“目標威脅等級：B+。”他念道，“建議使用溫壓彈進行摧毀，預計消耗資源點三千點。兌換需提前準備。”
陸韜愣了一下：“B+？那天那個天目是多少？”
“A-。”秦鋒說，“這東西比天目低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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