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移動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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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隊又往前摸了兩公裡。
說是偵察隊，其實就五個人。陸韜打頭，方頭背著噴火器跟在後麵，老鄭端著他那把寶貝狙擊槍殿後，還有兩個新兵蛋子，一個姓馬一個姓劉，都是二十出頭，眼睛裡有光的那種——現在那光已經有點散了。
稻田越來越密，那些粉紅色的卵塊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螺殼，大的小的，完整的碎的，堆得到處都是。空氣裡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濃得嗆嗓子，方頭已經把圍脖拉上來捂住口鼻，還是忍不住乾嘔。
“排長，”他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咱還要走多遠？”
陸韜沒理他，隻是舉起望遠鏡往前看。
鏡頭裡，稻田的儘頭出現了一個東西。
不是那種灰褐色的螺，也不是那種粉紅色的卵塊，是一個建築。紅磚砌的，兩層，頂上有個小煙囪，牆上爬滿了青苔。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村水泵房，抽水灌溉用的那種，廣西這邊田裡到處都是。
但這棟水泵房讓陸韜停住了腳步。
因為它上麵長了東西。
整棟房子，從地基到屋頂，被一隻巨大的螺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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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螺有多大？陸韜目測了一下，殼的直徑至少有五米。不是那種扁平的螺，是那種豎著的，像一座小山一樣扣在房子上，把整棟樓包在裡麵，隻露出屋頂那一點點紅瓦，還有幾扇被擠歪了的窗戶。
殼是灰褐色的，上麵長滿了那種猙獰的刺，有的比手臂還粗，根根豎起，像插滿了刀劍。刺尖上還在往下滴東西，黏糊糊的，透明的，滴在地上就冒一股白煙。
“我操。”方頭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裡的草根又掉了，“這他媽是螺？”
陸韜沒說話。他在數。
那螺殼上爬滿了小螺。不是幾十隻，是幾百隻，幾千隻。它們密密麻麻地趴在那些刺上，趴在那光滑的殼麵上，趴在那縫隙裡，進進出出，爬來爬去，跟螞蟻搬家似的。
那些小螺在搬運東西。
粉紅色的，一團一團的，黏糊糊的。
卵塊。
它們從殼上的縫隙裡鑽進去，過一會兒又鑽出來，每隻都托著一團卵。那些卵比稻田裡的還大，還新鮮，還粉紅，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顆顆熟透了的葡萄。
它們把卵運到稻田裡，放在水麵上，放下，然後掉頭又往回爬。
新的小螺從那些卵裡孵出來，爬進田裡，順著那些大螺爬過的痕跡，一路爬到這座巨大的螺殼上，鑽進縫隙裡，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完整的生產線。
陸韜趴在那兒，看了整整十分鐘，一動不動。
方頭在旁邊憋得難受，忍不住小聲問：“排長，它這是在乾啥？”
“生孩子。”陸韜說，“開工廠生孩子。”
方頭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臉又白了。
“那咱們得炸了它吧？”
陸韜沒回答。他在看那隻巨型螺。
它不動。就那麼趴在房子上，像一塊長在那兒的石頭。偶爾殼會微微顫一下，那些刺就跟著抖一抖，然後從刺尖上滴下一滴黏液，啪嗒，落在地上。
那兩個小時裡，它動了三次。
第一次是調整位置。殼慢慢往左挪了挪，身下的那棟房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磚塊被擠碎，牆皮嘩啦啦往下掉，但它不在乎，挪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就停了。
第二次是換氣。殼頂上那個尖尖的地方突然張開一個口子，裡麵噴出一股白色的氣體，帶著一股惡臭，隔著一公裡都能聞到。噴了大概十秒鐘，那個口子又閉上了。
第三次是進食。從遠處爬來一隻臉盆大的螺，殼已經碎了一半，裡麵流出綠色的液體，快死了。它爬到巨型螺旁邊，巨型螺身上那些小螺就湧過去，把那隻要死的螺圍住，然後——吃掉。
連殼帶肉，吃得乾乾淨淨，隻剩一灘綠色的水。
陸韜看著那一幕，喉嚨裡有點發乾。
這東西，還吃自己同類。
方頭在旁邊小聲嘀咕：“排長，你說它要是發現咱們了，會不會也把咱們吃了？”
陸韜沒理他。
他在想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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