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八桂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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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軍醫把自己關在帳篷裡，整整五天。
沒人敢進去打擾他。第一天的時候，炊事班送飯進去，他讓放在門口。晚上去收，碗空了，筷子扔在地上，人還在那兒對著顯微鏡看。第二天送飯，他還是讓放門口，晚上去收，碗又空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
帳篷裡那盞應急燈就沒滅過。晚上從外麵看，篷布上透出昏黃的光，裡麵一個人影晃來晃去，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湊到儀器跟前，一會兒又退後幾步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那影子晃得跟跳大神似的，方頭路過看了幾眼，回來跟陸韜說：“排長，周醫生是不是瘋了？”
陸韜沒理他。他知道周軍醫沒瘋。他隻是在乾他該乾的事。
第五天傍晚，帳篷門掀開了。
周軍醫走出來，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外麵的光。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眼睛下麵兩團青黑，眼珠子布滿血絲，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白大褂上全是各種顏色的汙漬——紅的，黃的，綠的，褐的，不知道是螺的血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他站在帳篷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筆記。
那筆記有新華字典那麼厚，封麵上用記號筆寫了幾個大字——
《八桂蟲誌·第一卷：福壽螺篇》
他看見秦鋒正蹲在不遠處刷牙，喊了一嗓子：“總指揮！過來看看！”
秦鋒吐掉嘴裡的牙膏沫，走過來，接過那本筆記，翻開。
第一頁是目錄。形態特征、生活習性、繁殖規律、弱點分析、應對方案……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他往後翻。
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的，有手寫的文字，有打印出來的數據表格，有顯微鏡拍的照片，還有手繪的插圖。那些插圖畫得很細，螺的殼、螺的肉、螺的卵、螺的幼體，每一個部位都標了尺寸，畫了比例，旁邊還有注解。
“這都是你畫的？”秦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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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軍醫點點頭，揉了揉手腕：“五天畫了八十多張，手都快斷了。”
秦鋒繼續翻。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頁上沒有插圖，隻有一段文字，寫得比前麵任何一頁都認真，字跡很重，力透紙背。
“這東西，”周軍醫指著那段文字，“如果給它足夠的時間，它能進化出更可怕的形態。我們炸掉的這個，隻是初級階段。”
秦鋒抬起頭，看著他。
周軍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照片上是顯微鏡下的畫麵。一堆細胞，有的圓有的扁，顏色深淺不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一團——那些細胞長得很奇怪，不像普通的螺細胞，也不像普通的喪屍細胞，而是介於兩者之間。它們的邊緣有那種喪屍病毒特有的鋸齒狀突起，但細胞核卻是螺的那種多核結構。
“這是什麼？”秦鋒問。
“我在那隻母巢體內發現的。”周軍醫說，“它已經開始嘗試融合喪屍病毒和螺類基因了。”
秦鋒愣了一下：“融合？”
“對。”周軍醫指著照片上的那些細胞，“你看這些，邊緣有喪屍病毒的特征，但內部結構是螺的。這不是簡單的寄生，是基因層麵的融合。喪屍病毒的基因片段，被整合進了螺的基因組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
“如果再給它三個月，它可能會創造出全新的物種。一種既有喪屍病毒的傳染性，又有螺的繁殖能力的東西。”
帳篷外麵安靜了。
秦鋒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開口，聲音有點乾。
周軍醫看著他，沒說話。
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東西不止廣西有。
如果別的地方也有福壽螺，如果別的地方也發生了類似的變異——
秦鋒把那本筆記合上，攥在手裡，攥得很緊。
“印三份。”他說，“一份留你這裡，一份給陸韜，一份送回後方。”
周軍醫點點頭，轉身回帳篷裡，開始複印。
秦鋒站在原地，看著北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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