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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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天】
雪停了，但天並沒有放晴。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色，仿佛一塊巨大的裹屍布嚴絲合縫地蓋在了W市的頭頂。沒有了雲層的遮擋，地表熱量散失得更快，牆上的氣象終端顯示，室外氣溫已經跌破了零下三十二度。
這個溫度，對於這座平時冬天也就零下十來度的城市來說，是致命的。
劉波坐在餐廳裡，手裡的熱牛奶還在冒著白氣。頭頂的吊燈依然明亮，顯示著城市的電力供應目前尚且正常。但電視新聞裡的畫麵，卻讓人從骨頭縫裡感到發冷。
“本台緊急插播：受極寒天氣造成的土壤凍脹和管道熱脹冷縮影響，我市熱力管網發生多處主乾線爆裂。第一熱電廠、第三熱電廠、東郊供熱站已緊急停爐搶修。受此影響，市區約80%的居民小區已暫停供暖。恢複時間……待定。”
畫麵切到了一個爆裂點：滾燙的熱水噴湧而出，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氣中瞬間化作漫天白霧，搶修工人的眉毛上結滿了冰碴，挖掘機剛挖開的土層幾分鐘後就又凍得硬邦邦。
畫麵切到了一個爆裂點：滾燙的熱水噴湧而出，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氣中瞬間化作漫天白霧，搶修工人的眉毛上結滿了冰碴，挖掘機剛挖開的土層幾分鐘後就又凍得硬邦邦。
在這則本地新聞結束前，主持人語速飛快地播報了一組簡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根據聯合國氣象組織發布的最新衛星雲圖，南北極的冰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赤道合攏。全球已有超過60%的陸地被冰雪覆蓋。日本海、波羅的海已完全封凍。人類通訊衛星受到不明磁場乾擾，跨洋通訊正在大麵積中斷。請所有市民做好……長期抗寒的準備。”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麵上是一張衛星圖：原本蔚藍的地球，此刻像是一個正在發黴的橘子，白色的黴斑（冰雪）正在瘋狂吞噬著剩下不多的顏色。
吃過飯，劉波來到監控室，操控無人機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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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看看這座城市現在的樣子。
屏幕上，昔日繁華的W市此刻像是一個垂死的老人。雖然電力還在，但那種死寂感卻透過屏幕撲麵而來。
通過高倍鏡頭，劉波看到了附近一個高層小區的景象。
因為停暖，家家戶戶的窗戶都緊閉著，玻璃上結了厚厚的冰花。但在一些低樓層的陽台上，竟然冒出了黑煙——那是有人實在凍得受不了了，把家裡的舊家具拆了，在陽台上燒火取暖。
這種行為在平時絕對會被消防通報，但在今天，沒人管，也沒人敢管。
再把鏡頭拉遠，街道上的景觀樹遭了殃。
幾個裹得像粽子一樣的男人，正拿著斧頭和鋸子，瘋狂地砍伐著路邊的法桐。並沒有人出來製止，甚至有路過的人看到後，也默默地回家拿工具加入了砍樹的隊伍。
在生存麵前，綠化、公德、法律，都得給“熱量”讓路。
“嗡——”
就在這時，劉波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原本已經打了“X”的信號格，竟然奇跡般地跳回了一格微弱的信號。可能是搶修隊修好了附近的基站，也可能是風向變了。
微信瞬間炸開了鍋，積壓的消息像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業主群裡，哀嚎遍野。
“我家室溫已經降到零下五度了！孩子手都紫了！誰家有電暖器？我出兩千塊錢買！”“別想了，現在電器商場都被搶空了。我有兩千塊錢還想買呢！”“物業呢？物業死哪去了？管子爆了滿樓道都是冰，門都凍住了推不開！” “大家把家裡所有能穿的都穿上！集中到一個屋裡！千萬別睡死過去！”
劉波看著這些文字，能想象到手機屏幕後麵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睛。電力雖然還在，但普通的電暖器和空調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溫下，製熱效率大打折扣。而且，並不是每個家庭都能承受全屋開啟大功率電器的電費負荷——當然，現在也沒人會在乎電費了。
下午兩點，劉波正在調試咖啡機，手機突然震動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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